第8节:夏威夷的风暴(1)
那年的夜晚,我站在巴黎铁塔下简直想哭,一辈子从没有那么想念香港。巴
黎人跟希腊人臭味相投,如此天作之合的两个民族,应该义结金兰,共谱一本
《沉沦的国土》。事实上,这两个民族在金融海啸中的命运也非常相似,欧洲大
规模示威浪潮的源头,正是希腊。雅典警察射杀一个十五岁青年,触发全国青年
骚乱,他们不满失业问题严重、前途渺茫和教育制度失败。这也算顺理成章,生
在一个如此糟糕的国家,怎能不对将来感到悲观?农民用拖拉机堵塞雅典,要求
提高农产品价格,枪手在一个私营电视台的停车场乱枪扫射,国家乱作一团。希
腊的示威浪潮蔓延至欧洲各国。法国百万人大罢工,抗议总统萨科齐和政府救市
不力。国家危在旦夕,人民不但没有团结一致,反而继续罢工、烧车,青年尽情
砸烂商店的玻璃窗,真是一个软弱的民族。
要不是爱看美术馆,我 Daisy宁死也不会去巴黎!可惜我三次到这个地方,
三次都因为罢工而无法进入凡尔赛宫。究竟是我讨厌巴黎,还是巴黎讨厌我?I
don't care anyway 。回到香港坐上机场快轨,太感动了,竟然没有尿味。回家
真好!
夏威夷的风暴
“那不正常。”我看着那永恒的晴空说。
“正常”的地方应该有“阴晴圆缺”,
就像做人有哭有笑有情绪才有意思。
一.秘密
我们终于在夏威夷碰面,莉莉和我。这本是一场不必要的重逢。我不喜欢莉
莉,而莉莉也不喜欢我。要说我们之间有什么“联系”的话,就是血缘。假如我
是我父母亲生的,那莉莉就是我的堂姐,比我早一天来到这个世界。我的哭声震
动了整座医院,她在我旁边的婴儿
床好梦正酣,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儿。“莉莉真漂亮!”亲戚们都这样说。
我赞成,同时深信“漂亮”与“吸引”是两回事。莉莉的弱质纤纤,看来像个患
有骨质疏松的芭比娃娃。本来河水不犯井水,但现实却是莉莉的存在,不断为我
带来种种麻烦。她勤奋用功,于是更显得我懒惰散漫;她听话温驯,于是更显得
我刁蛮任性。她是天使,我是魔女。而这天使在我心目中只可用一个词来形容─
─boring。
前些日子,香港总是天阴阴的。我打电话到旅行社订机票,电话那边问:
“王小姐,请问你要去哪里?”我看着那没精打采的维多利亚港,很自然地吐出
了“夏威夷”三个字。去夏威夷之前没有通知莉莉,以免她误会我是专程去探望
她的。我们一家都是天主教徒。莉莉是热心教友,我是内心教友。我上网一查,
离莉莉家最近的应该是 Sacred Heart Parish 2。我在一个星期日早上来到那座
教堂,果然在弥撒后散去的人群中看见了莉莉。她看见我时非常惊讶。只是惊讶,
没有高兴。我摘下墨镜,在人潮里与她相视一笑。亲戚一场,见了面总不打招呼
也说不过去。于是,我礼貌地邀她去威基基海滩游泳。她迟疑了一下,说:“我
要替一个教友的孩子安装计算机,过一会到海滩找你吧。”要是那时我一不小心
露出了一个不屑的微笑,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一个普林斯顿大学主修 Computer
Science 的一级荣誉生,居然在夏威夷一个蚊型公司当计算机技术员,在周末替
孩子安装计算机!我连话都不想再跟她说,转身就走了。威基基海滩总是人山人
海。其实只用二十分钟车程,就可到达美国总统奥巴马爱玩徒手滑浪的 Sandy Beach。
那儿因为大浪,泳客比较稀少。但在这种阳光灿烂得要命的日子,有人围着你叽
叽呱呱才够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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