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葬礼以后(2)

　　“说起来，我记得妈妈年轻时拍过一张照片，穿的好像是碎花旗袍……”姑
母说，一听就知穿凿附会。

　　四个月后，我又做了个梦。我在一辆挤得水泄不通的旅游巴上。“Daisy ，
快来！”有人在后面喊着。回头一看，是Linda 。九十岁模样的Linda 。容光焕
发，两颊通红，笑得像朵花。我从未见过 Linda如此高兴。

　　“Linda ，等一下！还有行李！”我拖着箱子，在拥挤的巴士里蹒跚前进。
Linda 健步如飞，飞快跳下巴士。我气急败坏地赶上来，在人潮里看见她拿着一
个长方形的藤篮跃上火车，那藤篮跟她穿的洋装毫不相衬，而祖母向来最在意衣
饰的搭配啊。

　　“那是她的书包，古时的人上学校，都拿藤篮子当书包。”爸爸说。

　　“怪不得 Linda那么高兴，原来她上学去了，她一辈子最爱上学！”伯父笑
道。

　　很多人都曾经梦见死去的亲人登上火车，悠然远去。人死了以后，是否真会
搭火车展开另一趟旅程？ I don't really care。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对
我今天的生活有影响吗？每当我想起洒撒在祖母棺木上的那把泥土，就会想起叔
本华这句话：“我们的生存，不过是占据在两个永恒之间无限短的一瞬。”而人
们依然让许多极其无聊的蠢事去占据这“无限短的一瞬”。

　　我不知道 Linda那藤篮子里装着什么，但肯定不是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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