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番书妹看中国（云南之一）

　　番书妹看中国（云南之一）

　　Daisy ，你这个番书妹连讲粗话都讲英文，

　　怎会有兴趣了解中国？错了，

　　对西方了解越多，就越想了解中国。

　　上大学的时候，我宿舍的房间长期挂着一幅世界地图。我躺在床上凝视墙上
的地图，一边听着 Erroll Garner的 Concert By The Sea ，一边把脚底板贴在
地图上，葡萄牙比我的大脚趾还要小。只有中国，它是真正的“大”，从南到北，
从东到西，我心里有种隐隐的冲动，想到内陆去看看。大家都说云南风景很美，
就到那儿去吧。

　　接下来是寻找旅行的伙伴。我到男生宿舍去找David ，他好像越发胖了，北
岛的《午夜歌手》搁在肚腩上。他一听我的旅行大计，非常兴奋。By the way，
他之所以那么荣幸能与本小姐结伴同游，首先因为他这人毫无主见，正好配合我
爱指手划脚的性格。我知道如果我欺负他，他一定会让我。但最重要的原因是─
─ David is gay ，我一直视他为好姐妹，就算跟他共处一室也毋须担心。

　　那是我第一次在没人带领下到内地旅行。你可能会说，Daisy ，你这个番书
妹连讲粗话都讲英文，怎会有兴趣了解祖国？那你就错了。对西方了解越多，就
越想了解中国。那年，我从云南开始。

　　我和 David在六月的一天抵达昆明。那儿最出名的是“四季如春”，我走出
机场后深深呼吸，禁不住轻叹一声：“好舒服啊……”空气里竟有种淡淡的甜味。

　　跟出租车司机说了酒店地址，司机随口开价十三块钱。我见车里明明装了计
价表，便不服气地问：“为什么不打表？”

　　“打表价钱也是一样。”

　　“既然一样，你干吗不打表？”David 在一旁唠唠叨叨，生怕那司机要把我
们吃掉。我坚持，司机终于同意打表。然后，我又想起放在车尾箱的行李，便急
急地问司机：“用车尾箱要付钱的吗？如果要，现在请说明收费。”

　　司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香港人是不是经常被人欺骗？”我脸红了，
一时说不出话来。那时候，我们总是常听到香港人在内地遭抢劫、绑架、欺骗。
（事实上，即使在今天的香港我仍不时遇到绕路、滥收行李费的的士司机。）出
租车到达酒店门口，打表的价钱是十三元五角。司机跟我笑笑，没再说过一句话。
我开始觉得昆明跟我想象中的“中国”有点不同。

　　云南是中国少数民族聚居最多的省份，云南省总人口达四千多万，少数民族
的人口就占了近一千四百万。全国五十五个少数民族，有五十一个住在云南。到
云南，最想看的当然是丽江，它位于海拔二千四百米的高原之上。

　　昆明是个现代化的城市。想不到穿过丽江古城的城门，即仿佛进入了另一个
时空！丽江古城在南宋时期就初具规模，至今已有八九百年的历史了。古城内到
处是小桥流水、杨柳飘飘。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老婆婆在窗边摆卖刺绣工艺品，
一看，原来是一个个掌心那么大的饼图案，上面绣满精致的彩色花纹，漂亮极了！
我好喜欢，跟婆婆说要买一个。她递给我七个，我知道她不会普通话，便竖起七
根指头，慢慢地说：“要……一……个！”婆婆完全当我透明，继续把那七个东
西塞进我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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