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第四章亚也姐，对不起(5)

　　想到自己一直在误会着亚也姐，还与身患绝症的她争风吃醋，亚湖就觉得很
惭愧。亚也姐，对不起。如果我早知道的话……

　　如果，有那么多如果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麻生果然还是没有来看理佳的合唱比赛呢。

　　坐在观众席上的木藤夫妇有些失望。也许他是怕看到类似的合唱比赛会伤心
吧。

　　终于轮到理佳的班级上场了，当作为指挥的理佳最后一个上台时，爸爸站起
来向她挥手：" 嗨，理佳，加油啊！"

　　" 要安静啊！" 妈妈好容易才把爸爸拉住坐下来，" 回去又会被念哦！"

　　理佳转过身去，开始挥动手里的指挥棒。木藤夫妇的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目光。
最小的女儿也长大了，也考上了东高，家里苦难的日子马上就要过去了，未来的
一切都是美好的！

　　可是，在同一个礼堂中，同一个舞台上站着的两个女儿，是多么地相像啊！
尤其是理佳的背影，她挥动指挥棒的姿势，与当年来看亚也比赛的时候几乎是一
模一样。

　　熟悉的歌声回荡在礼堂当中，男生穿着黑校服，女生穿着白校服，所有的一
切都与当年是那么相似，木藤夫妇的泪眼中逐渐出现了重影。站在舞台上指挥的，
不正是亚也吗？亚也比赛的时候，潮香因为去医院见水野医生的缘故来晚了一些，
当她推开礼堂的大门时，亚也也正意气风发地站在舞台上，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
自己的病情，得以快乐地歌唱，时至今日，物是人非，最温柔乖巧的亚也，已经
再也回不来了……

　　最初得知亚也病情的是妈妈潮香。在第一次的摔倒之后，妈妈就带着亚也做
了一次全面的检查。检查的结果是水野医生专门把她叫到办公室里告诉她的。脊
髓小脑萎缩症。这是一个多么陌生的名词……

　　潮香查阅了所有能查阅到的资料，得到的结果都是一个：脊髓小脑萎缩症，
目前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

　　她辗转访问了所有在脊髓小脑萎缩症上有研究的医生，询问了关于贫血、睡
眠不足与荷尔蒙分泌不平衡的种种可能性，都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看着自己的女儿仍然活蹦乱跳地跑来跑去、仍然热衷于参加篮球比赛、仍然
对自己展开甜美的微笑，潮香的心里酸楚极了。相信每个母亲在遭遇到这样的事
情后都不会安然且平静地接受吧。看起来还很健康、活泼、懂事听话优秀的女儿，
又怎么能够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会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呢？

　　因为常常的晚归，不时征用家里的车辆，连好脾气的爸爸都颇有微词呢。亚
湖更是冒出了" 妈妈是否在搞婚外恋" 这种荒唐的想法。

　　直到咨询了水野医生的老师，全国对脊髓小脑萎缩症最具权威的宫下教授，
妈妈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亚也，或许真的是得了那种不治之症了！

　　思索再三，妈妈还是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爸爸。一个人承担那么多那么多的
痛苦实在是太沉重了，她迫切需要一个可以商量、可以分享心事的人。从宫下教
授那里回来的当天晚上，被尿憋醒的爸爸去冰箱里拿凉茶，看见呆坐着的妈妈，
有些意外："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立花家的老爷爷怎么样了？"

　　那是妈妈用来欺骗爸爸好去外县见医生的谎话。

　　" 难道，他又住院了？" 见妈妈不说话，爸爸还以为是立花家老爷爷身体不
好才惹她心情烦闷，" 那么，我们过两天去探望他吧？你想，年纪大的人都喜欢
热闹了，为了避免他无聊我们去……"

　　" 亚也的病，是叫做' 脊髓小脑萎缩症' 的病。" 妈妈打断了爸爸的唠叨，
双目呆滞地望着前方。

　　爸爸还没有意识到妈妈语气里的严重性：" 什么啊？那么饶舌的病名？"

　　" 据说身体会渐渐不能动……"

　　不能动？那太可怕了！人老了果然都是这样，爸爸惋惜地说：" 那么，立花
家的老爷爷他……"

　　妈妈摇了摇头：" 是亚也。"

　　爸爸像中了魔咒一样愣住了。

　　妈妈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 那个孩子的病，不是自律性神经失调。渐渐
地，会连靠自己的双脚站立都变得困难，变得要坐轮椅，总有一天会卧床不起，
写字、说话都会变得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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