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第四章亚也姐，对不起(7)

　　不要泄气！不要丢人啊！爸爸强撑住脸上的微笑。

　　" 医生，亚也还去参加篮球赛呢，虽然才一年级，但是大家都说她打得比前
辈还好，非常帅气呢！她跑得也很快，决胜分也是她投进的……" 爸爸越说越激
动，" 还只是十五岁呢！仅仅是十五岁，那孩子，今后本应该有很多事要做。身
体变得不能动的事情，能让人相信吗？"

　　" 非常遗憾，这是事实。" 见多了这样的事情，水野医生还是基于一个医者
的基本道德，如实告诉了患者家属真实的情况。

　　医生的一句话将爸爸妈妈彻底打入了冰冷的谷底。

　　" 亚也要是知道生病的事，会变得怎么样啊？" 走在回家的路上，爸爸一个
劲儿地念叨，" 人类并不是那么坚强的生物啊！对着仅仅十五岁的亚也，这种事
我怎么能说的出口啊？"

　　经历了长时间的心理准备的妈妈更冷静一些：" 孩子爸爸，虽然痛苦，但我
们必须承认她的病情，并且接受它，这也是为了亚也好！"

　　妈妈说的没错！那么，现在就是时间的问题了，隐瞒到不能再隐瞒的时候，
就是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吧？

　　颓然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金黄的夕阳将两个斜长的倒影拉成一线。天边的晚
霞，好像血一样殷红。

　　也正是因为亚也的病，所以她做的许多事才能够得到认同吧。包括被爸爸视
为洪水猛兽的与麻生的" 交往" 、包括收养小狗冈莫、包括动员全家去看她的篮
球比赛、包括买给她一直想要的运动衣……这样的举动，很对不起亚湖和弘树他
们，但是爸爸妈妈所能想到的，对亚也还能做到的事情，大概就只有这些了吧。

　　亚也还只有十五岁啊！她还没有享受过人生的种种快乐与幸福。身为父母，
却在病魔面前束手无策，很无能吧……

　　" 爸爸，黑色的鱼。" 理佳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爸爸的自责。

　　怎么会有黑色的鱼？爸爸愣了一下，接着闻到一股烧焦了的糊味。

　　" 等一下，潮香，喂，潮香！" 爸爸冲进厨房，看见铁箅子上冒出的熊熊火
焰，还有那两只倒霉的被烧成黑碳的鱼。

　　手忙脚乱地关掉煤气炉，却还是没有看到妈妈的身影。会跑到哪里去了呢？
爸爸有些疑惑，妈妈在做饭的时候不会跑出去啊！他走上楼去，挨个房间寻找着，
在亚也和亚湖的房间里看到妈妈正站在乱成一团的亚也的书桌前翻看着她的日记
本。

　　" 喂，你在干什么？" 爸爸出声想要打断妈妈不礼貌的举动，不管怎么说，
随便翻看孩子的隐私总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 那孩子最近很奇怪吧？我想她会不会写什么了。" 妈妈并没有停止手上的
动作，而是更加急切地寻找着，" 昨天……昨天她整个人精神恍惚的，难道……
难道她已经……"

　　" 住手吧潮香！" 爸爸被妈妈说得惊慌起来，但他还是稳住了阵脚，尽力安
抚着妈妈的情绪，" 冷静下来！我们都惊慌失措的话，那孩子要怎么办啊？"

　　是啊，作为父母，更应该在这个时候安定好自己的情绪，还有那么多的事情
等着要做，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泄气呢！妈妈从爸爸的眼里看到了责任与信任。
这个时候，正应该是父母相互理解共同商讨对策的时候，自己怎么能乱了阵脚呢？

　　爸爸和妈妈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争执中掉到地上的亚也的笔记本，被窗
外吹进来的风儿轻轻地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在笔记本中间页码的部分，有着
亚也清丽娟秀的字迹，纸张上有水渍浸透的淡淡的墨，恍了一下，又被下一页的
白纸覆盖。

　　6 月1 日，正是东高举行合唱比赛的日子，也是亚也需要去医院做复诊的日
子。

　　演出的排练才刚刚开始，爸爸就已经坐到了观众席上，妈妈因为要送理佳去
幼稚园的关系，得晚一些才能过来。

　　可爸爸并不知道，正要赶来的妈妈在家门口遇到了水野医生，现在正在跟水
野医生坐在家里谈论关于亚也的事情。

　　" 上周日，亚也她一个人来找我了，结果什么都没问，就回去了。" 水野医
生的嘴里，吐出让妈妈目瞪口呆的话来，" 已经到极限了吧？亚也已经开始察觉
到什么了，也许，她现在正是一个人在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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