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12月23日感觉怪怪的

    我跟那小孩之间相处得也不错，开始的时候他叫我阿姨，我对他凶了两眼，
现在他终于改口叫我姐姐了，有没有搞错，本小姐也想叫阿姨，不把我叫老不甘
心还是怎么的？他喜欢挠我痒痒，我也挠他痒痒，我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童年
那个在草地上打滚的年代了。男主人也露出了难得的开心的笑容，他坚决要留我
吃饭，我不想在陌生人家里吃饭，但是小孩子抱住了我的腿，说是不放我走，我
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留下来了。

    饭桌上，男主人不断地给我夹菜，我还没遇见别人这么迁就我呢，说实话，
还真有点不适应呢！但是我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似乎蕴藏着太多的
东西，叫我说不清楚，虽然他的行为举止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很慈爱的父亲，但是
看他的眼睛又让人感到很害怕，很别扭，我总觉得那种眼神里面蕴藏着一团火，
而且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叫我不敢看第二眼。

    从他们家出来，走到大街上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心里怪怪的，突然有一种
莫名其妙的担心。也许我到这里一开始就是一种错误，这种事情我本来可以不干
的，我突然觉得在这种工作当中，我根本就没有获得什么东西，除了每个星期50
块钱的钞票之外，对我的专业课、能力提高都没有什么实在的涵义。也许我该辞
掉这份差事，我想着。

    1 月1 日逃离

    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无论如何一定要辞掉这份工作，是的，我已
经决定了，毕竟没有什么事情比安全更重要了，男主人留我吃饭，我没有拒绝，
就算是最后的一顿午餐吧！

    男主人喝了不少的白酒，我真想把他手中的杯子给拽下来，可是我又不敢，
于是就这样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地往喉咙里倒，他开始讲他那些伤心的往事，讲
他那跟着别人走了的老婆，讲他可怜的没有妈妈的儿子，我觉得他醉了，可是他
说他没醉。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他搀和在一起，我说我要走了，他拉住了我的袖子不
让我走，说是要将他的故事说完，我都快急哭了，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走，我
要回学校，我不要待在这个地方。我说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你们家了，今天的薪水
我也不要了，我只不过是来跟你辞别的。他急了，一边说不要我走，一边踉跄着
向我扑了过来，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那么大的一股力气，伸出手，朝他的右
脸就是一巴掌，他好像也被打得有些清醒了，站在那里怔住了，我哭着夺门而逃。

    我想，我再也不会来这个地狱一样的家庭了！我的心里充满了痛楚，泪水如
雨，流了一脸，有人像看珍稀动物一样望着我，我朝他们大声地吼叫：“走开！”

    1 月10日期待

    最近看了一本书，说人的一生总是在不断地修补过程中变得完善起来的。

    张欣的幸福生活多少在我的心里荡起了一丝涟漪，那些成双作对的鸳鸯们在
我的面前经过的时候，我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说不上羡慕还是什么样的表
情，但是我的眼神的确非常喜欢追逐他们，看到他们就免不了遐想一通，回过头
来其实什么也没发现，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高波还是那样像个哥们儿似的来叫我去看他踢球，我们一起到商场去莫名其
妙地逛上一天，然后精疲力竭地回来，看起来整天的日子都是开开心心的，但是
一转过头，我的笑容就像躲到云层里去了一样变得无影无踪了。

    我在期待着一些什么，我觉得我在期待爱情，可爱情却是那么无情，它总是
躲在幕后不愿意走到前台。

    1 月20日第三棵榕树下

    放学后才发现自己的书上多了一张陌生的纸条，拿起来摆正之后，发现上面
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看起来就跟小学生写的差不了多少——放学后在学校小
树林第三棵榕树下见！把我弄得莫名其妙，不知道究竟是男生写的还是女生写的，
但是不去又好像不怎么甘心似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到处找娜娜想跟她商
量商量，可是她却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没办法，我只好一个人去赴约了，也许是个男生，我猜想着，看样子也是，
女生谁会那么傻气，要偷偷摸摸地干这样的事情呢！可是我到了第三棵榕树下的
时候却发现那里一个人都没有，甚至四周都是空落落的，大家都去吃饭了，谁还
有心思来这里呀。我朝四周望了望，什么也没有发现，感觉自己可能被谁耍了，
也许只是班上的同学故意让我到这里来白等吧，等我回去正好奚落我。我突然感
觉自己真的好莽撞，像这样没头没脑的约会，我是完全可以不加理睬的呀，我怎
么变得这么傻了？哪有男生约会迟到的，肯定不是的啦。好了，我数十下，如果
还没有人来的话，那我可就要走了，10，9 ，8 ……1 ，我要走了，我真的要走
了！突然背后被人抱住了，眼睛被人蒙住了，我赶紧“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后
面也跟着“啊”的一声，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娜娜、张欣、叮当她们三个，吓了
我一大跳，她说什么呀，是你吓了我们一大跳才对吧？我问她们为什么也到这里
了，叮当说只兴你来就不兴我们来了吗？告诉你吧，我们是来这里看风景的，你
不会是在这里等帅哥吧？

    我本来想问她们怎么会知道，但是手指刚刚指出，你们两个字刚刚说出口，
她们就忍不住咧开嘴巴笑了，这下我全都明白了，不用说，什么第三棵，什么榕
树下，肯定都是她们捣的鬼！我把她们像赶鸭子一样在小树林里赶得满地飞，叮
当被我抓住了，我对她说：“哈哈，总算被我抓住一个了吧！”

    她举起手来承认：“我坦白从宽，我只是帮凶！”

    好一个帮凶，这就叫不打自招了吧！

    2 月14日情人节

    真是难得的好机会，情人节正好撞上了开学，大家都显得忙忙碌碌的，报到
注册，只有广播里传来《没有情人的情人节》还让人感觉到了一丝的伤感。我的
心触动了一下，不过也只是像流星闪过天空一样，动了一下也就停止了，我抬头
看天上的太阳，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大家还是高兴得不得了，宿舍里的人都在彼此互相祝贺着，并没有什么
真正的含义，只是偶尔有一个幸福的女孩抱着大束的玫瑰从楼道里上来，于是整
幢女生宿舍都会发出一声很惊讶的赞叹，里面包含着很复杂的羡慕和嫉妒，每个
女孩子都恨不得自己能变成那个女孩子，我也觉得挺好笑的，她们也许不是想成
为那个女孩，而是想成为那朵玫瑰吧，玫瑰总是一件让人心动的东西。

    我没想过要玫瑰，玫瑰对于我来说，显得是那样的遥远而不真实。

    2 月21日初吻

    高波踢球的技术越来越好了，他总是能准确的跑位、传球、射门，然后享受
队友和场外女生的尖叫和欢呼，以此来享受足球带给他的快乐，他成为了学校里
很出名的一颗星星，在这所学校里，大家第一公认的是高波，因为他是现实的榜
样，然后才是贝利、马拉多纳、罗纳尔多。我越来越不敢和他在一起了，自从他
成为焦点以后，我感觉他的身上有一圈光环在紧紧地套着他，尽管我是多么想他
能够褪去这个虚无的光环，回到我可以触摸的世界，但是那些好像已经很困难了。

    他褪去运动服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接受了他。他说要带我去溜冰，可是我
不会，他说教我，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在他的面前我已经失去了拒绝的勇气和
本领，我感觉自己正在失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实。

    看着他像在飞的样子，我扶着栏杆的手忽然有一丝的松动，突然有一种想做
蝴蝶的冲动，我也要飞！要命，还没有动出一步，就姿势优雅地摔了一个大跟头，
高波赶紧跑到我这边，扶我站起来，他问我要不要紧，我说不要紧，只是感觉膝
盖湿湿的，他弯下腰去，卷起我的裤管，就着微弱的灯光说没事，只是一点皮外
伤而已，他以前学溜冰的时候，一边膝盖摔一个眼睛大的窟窿呢，这有什么稀奇
的。我听着他说，他站起来的时候头撞了我的头，我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怎么
这么笨呢？我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要滴出来了，他忽然伸出手来揽过了我的脑袋，
我很僵硬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已经忘掉了疼痛，我只感觉全身像电击一样，
两滴眼泪真的流了出来，他吻干了我的泪水又将唇放在了我的唇上，三秒，我感
觉时间过去了三秒，我说不出一句话来，我静静地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经历着这一
切，那惨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我看起来总觉得不怎么舒服，我抬起头说，我
们走吧！

    走出溜冰场的时候，外面的夜色很柔美，他抓住了我的手，我们像一对船儿
一样在人海中荡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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