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1号别墅区(16)
对于原告律师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丈夫与任小凡的协议书复印件，王心怡
只有目瞪口呆的份了。法庭上，双方代理人争论得非常激烈。被告律师指出，这
份钟震与任小凡所签的协议是否是钟震本人真实意志的反映，同时，钟震与“第
三者”所签的合同，应视为无效。
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原告的主张显然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是符合法律规定
的东西，老百姓却不认同，所以，原告方发言时，旁听席上是一片责骂声，被告
代理人发言时，则是长时间的掌声。
休庭时，旁听群众围住了任小凡，谩骂甚至厮打，要不是法官们干涉，任小
凡恐怕连门都出不去了……
针对庭审的这样一个全过程，程大刚不再坚持自己的观点了。虽然没有作出
判决，可判决的结果他已经看到了。
“什么结果？”于江波问程大刚。
“法院迫于社会舆论的压力，肯定会判任小凡败诉。”
“不见得吧，”于江波说，“法院法院，应该依法办案，如果偏离了‘以法
律为准绳’的原则，那法院就是人情院了，而不是法院。当然了，法院也有为难
的地方，他们要按《继承法》的规定判决肯定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在老百姓的眼
里，那就是支持‘第三者’，提倡‘包二奶’这种不良的社会风气。说穿了，这
个案子的宣判，是一场‘情’与‘法’的较量。
“所以，”程大刚说，“法院会迫于舆论的压力和民众的呼声而选择‘情’，
不选择法，这就是我们的法律不完善的地方。”
“不管怎么判，钟震也是一个新闻人物了，所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程大刚说，“你口口声声要讲‘原则’，讲‘法’，
可是关于钟震的烈士问题，你肯定还要坚持你的观点的。”
“是。这是两码事，法院宣判应该讲‘法’，而我们在钟震这个‘烈士’的
问题上，应该要讲个‘情’字。”
程大刚不得不在心里服了于江波，他想，如果于江波在好多问题上，譬如拒
贿、提拔干部的问题上也这样适当地运用一下这个“情”字，恐怕这次上省里当
省委副书记这事儿，也不用我老程这么费心了。不过，要是于江波这个敢打敢闯、
心直口快的个性没有了，他就不是于江波，而金州市的今天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哎，程市长！”于江波起身给程大刚的杯里添上了金州干红说，“在我的
办公室里，我要把你招待好，免得你在背后骂我，于江波这家伙，一点人情味也
没有。”
程大刚摸摸凸起的肚子嘿嘿嘿笑了，他说：“实话实说，于书记，在钟震这
个问题上我是犯了一个错误，我要向市委检讨。”
见程大刚说出的是肺腑之言，于江波走过来和程大刚坐在了一个沙发上，他
像过去一样在程大刚的肚子上砸了一拳头说：“老兄呀，向小弟我检讨就行了，
别把这个问题在市委常委会上提了……你说呢？”
“我明白。”程大刚也像过去一样，诚恳地拉起了于江波的手说：“老弟呀，
咱俩可真是，唉……”
“别，”于江波又捣了程大刚的肚皮一下，“我们俩就取长补短吧。”
“这话好，我爱听。”
“你不希望我滚出金州了吧？”
“我希望你早一天‘滚’出金州。”
“嗯？”
“省委派下的考查组快到了。”
“考查吧，我不动也好。也实话实说，我可真有点离不开金州了。还有好多
事儿没干完呢，比方说引水工程还没有完全完工。还有如下岗职工的再就业问题、
干部的素质有待提高，等等。”
“引水工程已经到最后关头了，要不了多少日子就要开闸放水了，你就是赶
不上全线贯通的那一天走了，也能回来嘛。金州的事还有我们呢。再说了，去省
城四百公里，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我会及时给你汇报的。”
没等于江波回话，程大刚竟放声大笑起来，惹得于江波也笑了起来。“真好
笑，于书记，我程大刚是不是等不及了……”
“不是！程市长，你的为人我还不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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