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1号别墅区(19)
“我舅爷跟省委陈书记可是莫逆之交啊，他们曾在一个牛棚里待过。同时，
他在中组部里也能说上话。”刘如梅想引出于江波调省里的话题。谁知道于江波
在这种问题上一向是榆木疙瘩，不开窍。他根本没往自己的问题上想，他说：
“这事儿我知道，他和陈书记从牛棚分手后去了北京，陈书记则到了我们汤县。
这些情况，最早是王琼同志给我讲的。”
“王副书记是啥意思？”
“她想代我去陈书记那里要官，我把她狠狠训了一顿，我说我于江波在你王
琼眼里就这么点水平。你要敢在陈书记那儿提我升官的事，我立马撤你的职。”
“人家王副书记也是一片好意，你干吗发这么大的火呢？”
于江波想想自己怎么又在刘如梅面前发脾气了，就摁下火气说：“对不起…
…”
刘如梅笑了，又给于江波斟上了牛奶。
“好了，小刘，这牛奶可不能当水喝。”
“咱俩总得把这两听喝光吧。”刘如梅说着把剩下的一点儿牛奶全倒在了自
己的杯子里。刘如梅重新坐在于江波对面，她打消了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念
头，她想程市长可真是把这位于书记给看透了，还是听程市长的话吧。这于书记
升省委副书记的事儿还是“暗箱操作”好，等于江波当上省委领导了，她作为朋
友心也就尽到了。想到这里，刘如梅端起牛奶杯说：“那好，我们碰杯，祝你早
日高升！”
于江波跟刘如梅碰了一下杯子说：“升啥呀升？这可是组织上的事，你我说
了都不算，也不能再说了。我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刘如梅微微一笑。
于江波望着刘如梅说：“怎么，今天这牛奶像酒一样，我都醉了。”
“醉了好，醉了你就不会发脾气了。”
“是呀，小刘，不知咋搞的，这两年我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我就是看不惯
我们的有些同志呀，就拿兰强来说吧，他工作做得确实不错，如果有可能的话，
我会推荐他的。可他的心术不正，要不是你让我别说，我早就在会上点他的名了
……”
“你看，你看，于书记，这是何苦呢？有人说，发脾气、生气，是拿别人的
错误惩罚自己。在会上发脾气，就会得罪人，小人可是万万得罪不得的呀！”
“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好，这话说得好。好，我不生气了，我就把这句
话牢记在心里，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刘如梅把削好了的苹果递给了于江波。
于江波咬了一口水果说：“哎，小刘，你刚才的话我咋听着这么耳熟呀……
想起来了，程市长说的，他说过小人可是万万得罪不得的呀。我听了反驳他说，
那就让小人为所欲为？还要给他升官，还要给他谋私开绿灯？”
“话不是这么讲的。”刘如梅的话就像大热天吹过的丝丝凉风，把于江波的
心吹得特别的舒服。
于江波夸张地把耳朵掏了一下说：“我洗耳恭听。”
“请客送礼、行贿受贿，这在某些情况下已经成了一种社会风气。你要想根
除也得一步一步来，改变这种状况也得循序渐进……”
于江波一个劲地点着头：“说下去。”
“一口吃不成胖子，明白吗？你犯不着得罪那么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小人！”
刘如梅的话像涓涓泉水，一点一滴地渗进了他那将要干涸了的心灵。说实话，
一讲搞关系送礼，他就来气。他认为，党风就是让这些送礼者给破坏的。刘达天
过去是多么能干的干部，让衣环球给拉下了水，后来被送上了断头台，这教训是
多么深刻、多么惨重啊。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一个人能说服他，连妻子梁茹、市
长程大刚都说服不了他。说实话，刘如梅也没有全说服他。他只是觉着刘如梅的
话非常有道理。尤其是收点烟酒之类的事，她说这是人之常情。人家没有什么动
机，只是拎了两条烟、两瓶酒来看你，让你弄得下不了台，这又何苦呢？她还帮
他订了个三不收的规矩：被提拔者的礼不收，被审查者的礼不收，求情办事者的
礼不收，其他人的礼仅限于烟酒之类的东西，钱是万万不能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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