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张扬，来一下，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那是个女作家，跟你一样也是我们的
会员，她很欣赏你，认识一下没坏处。”

    等老师一路念叨着把张扬带到我面前时，一听说我也是会员，张扬马上就问我，
“离了几年了？还有没有可能再复婚？”

    我沉默地摇了摇头说：“如果有复婚的可能，那我肯定就不会到这种场合来了，
我不会跳舞，来了尽坐冷板凳。”

    “什么？你连舞都不会跳，像我们这样的女人，什么都可以是一般水平，惟独
在舞场上不能太平庸了，否则，你哪有什么机会呀。”

    听老师说，张扬是湖北人，果然，一出口就火辣辣的又直又爽。

    见我们俩的“对接”非常自然，而且，很快有成为“闺中密友”之势，老师会
意地冲我一笑：“你们聊，你们聊，我到那边照应一下，那几位男士也太不主动了，
害得我们的女士都在坐冷板凳，我得过去张罗一下。”

    “老师净瞎操心，那帮男人还不是对谁感兴趣就请谁跳舞，这哪是她张罗得了
的。”老师一转身，张扬就舞动着手中的小手帕对我悄悄地说。

    “听你的口气，这种活动你是常参加了，怎么样，有收获吗？”

    “嗳，这种活动，这种场合我经得多了，刚开始还抱着什么目的，后来，我发
现到这儿来的男人女人都目的性太强，反而欲速则不达。现在，我早已经打消了想
在这种地方解决什么问题的念头。

    张扬边说边以矜持的姿态又接受了一位男人的邀请，在缠绵的电影《魂断蓝桥
》的主题曲中滑向了舞池。经验告诉我，这支曲子往往是用来做舞会的结束曲的。
婚介中心的老师仍旧热心地在人群中穿梭，不断地有目的地把那些没有车的女士，
往那些开着车来的男士车上塞。

    “上了车，你们还可以再聊一会儿。”看得出老师们还是很敬业的。

    听说我也没车，热心的张扬自告奋勇要送我一段。张扬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富康，
她说自己有一个专卖汽车配件的小商店，经济上属于自给自足型的。我心里正考虑
着如何跟刚刚认识的张扬去聊，也许她并不愿意提及过去的故事，张扬先对我开口
了：“说吧，作家妹妹，你让老师把我介绍给你，是想弄点哪方面的素材，如果你
把目的说清楚，我可以考虑一下说还是不说。”张扬一边说着一边用她什么都清楚
的眼神瞟了我一下。至此，有些尴尬的我才突然明白婚介中心的老师为什么说张扬
有才有貌。她果然是一个聪明而敏感的女人。我想在这样的女人面前，根本不需要
伪装和矫饰，她一切都经历过，也把经历的一切都看透了，对她们来说任何事就只
有两种选择，做还是不做，而这样只会节省我的时间。

    在白色的富康车平稳地行驶在夜里11点以后的三环路上的时候，我把自己想做
的一切都告诉了张扬，包括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张扬一直沉默着。她凝重的表情和
毫无旁骛的眼神与刚才舞会上的那个风情万种，千娇百媚的“黑裙女人”似乎判若
两人，这种明显的角色感，使张扬又多了一种神秘感。

    “你是说你需要我的倾诉了？”

    不知什么时候，张扬的车已停在了我的楼下，我想请她上去坐会儿，喝杯咖啡，
她微微地摇摇头拒绝了：“我知道单身女人的家都特别渴望朋友，可是我今天还没
有准备好，我怕我跟你说的太多了，待会儿没办法自己开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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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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