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对命运淡然处之

    医生离开我的时候我37岁，现在我40岁，从那以后我没有再交过任何男朋友，
不是不想交，是怕了伤害。为了逃避寂寞，我学会了跳舞，每天晚上在舞场里徜徉，
与不同的男人相依偎，学会心肠硬而身体软成了我的功课，这种感觉让我有安全感。
当然，舞场里的男人也是各种各样的，但驾驭他们我已经有了把握，“距离产生美”
在这时是绝对的真理，他们不知道我的年龄，我的职业，我的婚姻状况，也不知道
我有一套父亲留下来的大房子，单位还分了我一套房子，所有的背景都是空白的，
我想我跟他们的相处还是很愉快的。后来，我发现像我这样的单身女人（当然，她
们当中最多的还是离过婚的），是舞场里的女人中的主要组成部分，我也有一种找
到了组织的感觉。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所以沟通起来特别融洽，每天舞会散场后
都结伴回家，然后，谁有什么事儿，一个电话便会来帮忙，我想，还是女人帮助女
人来得更可靠一些，无私一些，现在，我的全部精神安慰都在我的这帮舞场里认识
的女朋友身上。我在她们身上感觉到了爱和需要，所以，我准备后半生就这样过下
去。有意思的是，我们这帮单身女人现在在一起讨论最多的不是找个什么样的男人
的问题，而是将来老了如何办的问题。都是一些经历过创伤的女人，因此，早已经
对命运淡然处之，对男人不抱任何希望，如何安排自己的晚年成了我们最操心的问
题。

    被遗忘的结局

    后来，我有一个也是单身女人的大姐出了个主意，她是做生意的，有几千万的
资金，她说由她牵头出资建一座老年女子公寓，各种设施都搞最好的，然后，由我
们几个姐妹出面经营，专门收留晚年没有依靠的单身女人。她的这个建议得到了我
们的一致拥护，虽然有些不是滋味，可现实一点，总比心存幻想要好得多，这也是
我们这个年龄的女人的一点智慧吧。

    到底是40岁的女人了，辛桐说起话来慢条斯理，波澜不惊，仿佛说的是别人的
生活，她的心态该不是麻木了吧？

    你说的对，是有些麻木，否则我不会把这些问题看得这么淡。我是经历过男人
的未婚女人，也许正因为经历过，我才像现在这样失望与无奈。我直到30岁以前还
很沉得住气，总相信那句话：“天涯何处无芳草”。可现在看来那完全是一种矫情
的东西，生活现实得让你没有矫情的机会。我直到现在还在遭受着弟弟、妹妹的抱
怨，他们一直认为我太傻，女人只要找个“米饭班主”，有人给钱花，给饭吃，就
可以活得很好，要什么浪漫的爱情。比我小很多的他们一致认为是我这个人太不成
熟才导致了现在的这个嫁不出去的局面。在国外都过得不错的他们的确比我要现实
得多。弟弟跟一个比他大10岁的台湾女人结婚，很快就成为了美国公民，拿到了绿
卡。妹妹嫁了一个瘸腿的牙医，也很快有了身份，他们的生活都因此而改变，听说
过得也还不错。也许是因为生存环境不一样，我在国内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有自己
的房子，我的压力没有他们那么大，因此，我也就欠缺他们那份对现实的追求。可
现在看来，我似乎也没做对什么，因为人们的确都变得越来越现实了。尤其在上海
这种越来越与国际接轨的大都市，物质正在取代精神的价值，一份千年不变的爱情
诺言远远不如一座豪宅来得可靠，所以，像我这样还一心一意地为寻觅一份真爱而
坚持的女人，不是被淘汰出局便是被遗忘在角落，这种结局是很自然的，我看得很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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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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