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亡命天涯(1)

　　亡命天涯

　　《易·系辞》写道：男女构精，万物化生。女人靠男精养颜，男人靠女精续
命，都想占尽上风。然而有些人终究会落败。

　　那些穿上衣服，看来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人，其实终究会败给年岁，脱得赤
条了才意识到自己年迈。万三思就是这等人。面对着无限风情的何滟，他不下一
百次想来个痛快。偏关键时刻力不从心，由着某处如泄气皮球般神速萎缩，竟在
未正式开始前败下阵来。如果早二十年、三十年他哪一日不是雄赳赳等着女人讨
饶。何曾像今天这般狼狈！懊恼地别过脸，不去看身下人万分期待的神情。他知
道她在等待，可这渴望的目光就犹如一道催命符，令他望而却步。" 去拿点酒来。
" 他拍了拍何滟的肩膀，让她起来。何滟嫌弃地白了一眼，披上睡衣下了床。

　　走廊门外空无一人，原先看房门口的保镖都给何滟撵到了楼下。到了厨房，
她特意绕到二楼走廊一处窗户底下。那里有个养狗的小木屋，尺寸做得够一个人
住。她傲慢地踢开屋顶，瞄了眼躲在里面蜷缩成一团正在熟睡的" 公狗" 。拇指
大的铁链缠在" 它" 手上，裸露的上身，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都说狗的复
原能力最好，却不见" 它" 好。她皱眉，扭头去厨房拿酒，不打算再看" 它" 第
二眼。皆因狗盆子剩饭的馊味令她作呕。

　　不知不觉，万三思已经抽到第二根洋烟，却还不见何滟回来。好不容易蓄积
起来的热情，转眼又泡了汤。他困乏地打着哈欠，生理时钟明显在退化。想抬头
看看挂钟，奈何壁灯全被何滟熄了，只留着床头一盏红色的台灯。昏暗的寝室，
说不出的冷清。他仰脖子靠在床头，耐心等她回来。

　　" 嘎吱……" 门悄悄地打开，露出走廊一线光亮。片刻，又悄悄合上。来人
驻足门口，似乎翘首以待。这招" 欲迎还拒" 一下让万三思来了精神，几乎冻结
的血液也迅速在体内奔流开来。" 宝贝！等死我了，快过来！快过来！" 他兴奋
地召唤着，像头发情的豺狼。而他的猎物站在门口，如一尊蒙上黑纱的雕像，正
慢慢靠过来。一串仿若金属的摩擦音，渐渐传开……越发清晰。

　　万三思直觉头皮发麻，手下意识地去摸索枕下的枪支。每当他感到不安时，
他都会把武器捏在手里。万三思直觉头皮发麻，手下意识地去摸索枕下的枪支。
这时红色台灯已成功监测到对方的身影，揭开了笼罩住" 她" 的黑头纱——来者
居然不是何滟，而是那个被何滟当成狗养的男人！上次他还嘲笑过这个废物，笑
他狗模狗样。看着何滟拿鞭子抽，跟教训不听话的狗一样教训他时，自己还在鼓
掌。

　　万三思奋力举起枪，速度仍是慢了。那条代表屈辱和羞愤的铁链一下套牢了
他的脖子。铁锈的屑末纷纷钻进他颈项拽出来的肉缝里，晕成一圈橙黄。不久，
黄色变成红色，红色又变成紫色，紫得恐怖。当然，铁锈是不会变色，只有人的
皮肤才会变色。

　　段祈樊狠狠扯住铁链，穷尽所有力气，决不允许给万三思留下一丝喘息的机
会。他情不自禁地大口呼吸，才结痂的伤口崩开，血又开始涌出。现在他一点都
不觉得痛，甚至已经麻木。每天例行的节目中，他最常表演的就是让这对狗男女
鞭乐。今天，他也要看他们的表演！眼见猎物渐渐扭曲的五官，血红的眼珠都快
爆出来。他居然不感到害怕，除了那么丁点的慌张。不过既然是他的第一次，是
否应该报以悲悯的姿态去同情即将死去的人？不！他再次加重力道，勒断了老家
伙的喉管！不对！还差一个人。

　　何滟回来了。她一手拎着葡萄酒，一手夹着两个高脚杯，娇媚地用脚背将门
带上。眸子里流光溢彩，含情脉脉，可瞬间她的脸变得僵硬，因为她看见一双嗜
血的眼睛，以及半边身子掉在地面的万三思。

　　" 你……" 她想奋声疾呼，喉咙却被飞扑过来的一拳砸中。揪心的钝痛，迫
使她变成一个哑巴。那双怨毒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望着她，将差点摔地的酒杯接
牢，猝然抓起她头顶一撮头发，凶狠地拽着。疼得她连哭泣的权利都丧失。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