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生死攸关(1)

　　生死攸关

　　咬一口月饼，豆沙馅唇齿留香。八月十五，自然得吃上一个月饼才算喜庆。
不一会儿，段思绮手中的小月饼便吃个精光。母亲舍不得，在她坚持下只吃了一
个，其余全留给她。望着满桌的菜肴，母女俩不约而同地想起段祈樊。一想到他，
两人同是一片缄默。

　　无法，段思绮又再递过一个月饼。母亲没接，推说没有食欲。母女俩有一茬
没一茬地说着家常，后来还是段思绮聊起生活趣事才令母亲面上有了悦色。可这
么聊上来，她竟惦记起薛云烬如何度过中秋。杜府会邀他赏月喝酒吗？现在他是
否吃到月饼了？还是会同友人月下赏游？她出奇地想知道。也许是受他照顾颇多，
所以才想有所表达吧。这普通邻里过年过节还要互相道祝福送点小礼，今晚中秋
夜，她怎么也得送几样月饼才是。

　　跟母亲撒了个谎，说老板交代要早些回店里。也不容母亲阻拦，她收拾了几
件冷天的衣衫准备出门。母亲将一盒月饼装好，让她带去店里吃。段思绮挑了几
个卖相好的，剩下的全留给母亲。拉过母亲干瘦的手，摸出一排厚厚的老茧，她
才发觉母亲是真的老了。瞅着她鬓角稀疏的白发，一股愧疚油然而生。" 妈！"
段思绮紧紧握住母亲的手，不舍，又不得不放开。" 我走了！您自己可得多保重！
"

　　她最后一次叮嘱，离开了家。

　　现在的世道很乱。不久前湘赣爆发农民起义，四处国民军都忙着镇压。武汉
虽未波及，但因宁、汉、沪三方商议合并改组且桂系公然弹劾汪精卫，武汉政府
为免引火上身当下严密戒备，各处城区都设有关卡，晚上九点更是不许百姓出街。
一时间，三镇又恢复古代" 宵禁" 的制度。段思绮撞的时间好，不早不晚，准九
点过了最后一道关卡。马不停蹄又转往薛云烬的住处，却从屋外见到内里一片漆
黑。疑惑地重叩几下房门，仍无人应答。他不在家。

　　等？不等？她低头望着满心欢喜带来的月饼，依着门板坐了下来。还是等吧！
她劝慰自己。没有时钟，她用心点算指针的拍子。一小时，两小时……时间的节
奏越来越快，错漏的拍子越积越多。究竟指针走过了多少圈，勾去了多少秒，她
完全清算不来。唯有等，继续等。抱紧双膝，埋头扎进自己的余温中，良久也抬
不起头。恍惚间，仿佛有脚步声逐渐传来……蓦然飘来的几句轻唤好像是谁的名
字。" 思绮……思绮……" 是她的名字！她错愕地仰起头，隐约见到一张俊逸的
面孔。甩甩头，揉揉眼，模糊的视线一点一点清晰。

　　" 云大哥，你回来了！" 她想热情地迎过去，可才将一站起，脑门就发昏。
再过一会儿脚也麻得动弹不得。敲着腿，她自嘲地笑道：" 呵呵，腿僵了，估计
在和我闹兵变呢。"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