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寒冰戴着安全帽在新建的金融大厦里四处巡视，天气有些冷了，事故率也就跟
着增加了，铝板变硬了不少，很容易折断。如若不是工期紧张，他是不会这么拼命
的。
十年前，他迫不得已放弃熟悉的土方工程，改行幕墙建筑，虽然有些艰辛，但
也很快的步入了正规。公司不大，两个项目经理，两个工地监理，一个预算员，一
个会计，一个资料员，再有就是二十几名建筑安装的工人了。
寒冰走走停停，时不时跟工人说几句话，叮嘱多注意安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着，寒冰转身向工地的临建办公室走去，“喂……雪儿啊！
什么事？”工地上机械发出很大的噪音，寒冰有些听不太清艾雪说了些什么，只听
得在西城的品茗居喝茶。
去临建的办公室跟项目经理李新打了个招呼后，便开着车离开了。
品茗居。艾雪紧挨着窗户坐着，寒冰从车上下来，就看到了她。
“什么事？这么急！”寒冰坐在艾雪对面的沙发上，端起艾雪为他斟的茶一饮
而尽。
“笑笑是不是回来了？”艾雪瞅着寒冰疲惫的脸，皱了皱眉，心底滑过一丝伤
感。
“啊？你知道了？”寒冰多少有些惊异，必竟他从来从没有跟人讲过。
“诺！”艾雪递给寒冰一张几日前的报纸，上面有一则车祸图，图片中有个林
笑的正面特写。
“这是？”寒冰有些紧张，他不怕别的，就怕林笑出什么意外。
“报道说两车相撞，责任在奔驰司机，说她违规驾驶。”艾雪看着紧皱眉头的
寒冰，声音缓和了很多。
“她不让告诉任何人。”寒冰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她还是个孩子，她不让告诉，你就不告诉了？如果她真有什么意外，你怎么
去跟死去的林浩交待？”艾雪咬咬牙，尽量把激动的声音放得平缓些，她知道这些
话一旦说出来，就会给寒冰造成很大的压力，可是她不能不去提醒，她也害怕林笑
再次出现什么意外。
“是我疏忽了。”寒冰紧握杯子的手有些颤抖，心像被刀剜了一样的疼。十年
前所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林笑紧闭双眼躺在病榻上的样子是那样的清晰。她被一
群不明身份的人殴打，以至于断了根肋骨，头也被撞成了脑震荡，在医院里昏迷了
一个多星期。
“你不打算告诉梅玉吗？”艾雪轻轻握住寒冰略微颤抖的手。
“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尊重笑笑的决定。”寒冰深深吸了口气，平定了一
下心情，抬眼望着艾雪，“这孩子有些古怪，她现在华程工作。”
“什么？”艾雪竟然有些慌乱，眼睛死死盯着寒冰，“她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不会，我查了这么久，都没有什么头绪，她又怎么会知道呢？只是巧合而已。”
寒冰拍拍艾雪的手，给予安慰。
“可是……”艾雪看着寒冰鬓角的白发，意识到岁月的无情。
“没有什么可是，放心吧。”寒冰呼来服务员换了壶新茶，眼睛向周围扫了扫。
“你和海涛最近怎么样？”寒冰看着若有所思的艾雪，把话题移开了。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艾雪低头转动着杯子，心不在焉的随口应着。
“你就不能原谅他吗？那不过是个意外的玩笑，你这是又何必呢？”寒冰看着
仍有丽质容颜的艾雪，眉间隐忍着些许忧郁，心被微微揪起。他摇摇头，“不过是
刘建醉后胡言，你这又何必？”
“我不过是他以赌而来的战利品！”艾雪苦涩的笑笑，当她听到刘建那席话后，
她惊讶，愤怒。而后便是与李海涛冷战，一直到现在，她都无法释怀，虽然李海涛
做了无数次解释，但她就铁了心的冷落着他。
——
华程。
丁锐按下内线，“May ，晚上一块吃饭。”
“应酬还是？”林笑轻声回问，却听得话筒里传来阵阵嘟嘟声。她按按有些涨
疼的眼睛，把身体靠在高高的椅背上。
手机在桌上不停的震动着，她拿起来放在耳边，里面传来张子虞低磁的声音，
“May ，晚上一块吃饭，下班去接你。”不等她回话电话又是一阵嘟嘟声。
真是郁闷，竟然都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五点半，林笑还埋在文件堆里，对于电话和手机的抗议她理都没理，以至于有
两个人焦急的等待着。
地下停车场，丁锐坐在车里一遍遍拨打着手机，里面传来清脆的铃音，却始终
没人接听，公司前台说没看到林笑出去，那她跑到那里去了？
张子虞在大厦门前一直翘首张望，下班的人群陆续减少，最后只剩下空空的门
洞，电话打了无数，就是没人接听，他焦急的奔大厅走去。
张子虞敲敲林笑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请进。”他推门进去看到俯在桌上看
资料的林笑，“我的大小姐，不是说好了下班吃饭的吗？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电
话也不接。”张了虞一阵牢骚过后，紧盯着没有反应的林笑。
看着将他当做空气般的林笑，张子虞一把抽走她手里的资料，“走啦！”长臂
隔着桌子把林笑提了起来。
丁锐气喘吁吁的从电梯里晃出来，跑到林笑的办公室门前，门未关，刚好看到
张子虞隔着桌子去抱林笑，愤怒在心底飚升，“喂！May ！”
张子虞望向门口，看着一脸怒气的丁锐，手依然抱着林笑的双肩，“瘸子，你
还没下班啊？”
林笑一脸漠然的看着两个人，轻轻扯下张子虞的手，整理了下微皱的衣服，
“丁总。”
丁锐眼底滑过一丝伤痛，咬咬牙，“你们继续。”说完晃出林笑的办公室，向
电梯奔去。
林笑望着丁锐的背影心底飘过几声叹息，她把桌上的资料稍微整理了一下，拿
起橱柜里的外套和包包，朝还在发愣的张子虞说：“走吧。”
两个人并肩从华程大厦出来，张子虞殷勤的为林笑拉开车门，为她系好安全带。
路边车上有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两个人的举动，那双眼睛里满含忧郁和伤痛。
——
夜已深，林笑对着视频中的母亲淡淡的笑着，那笑是那么的缥缈。
“笑，妈妈好想你！”千篇一律的话以前听起来是那么的悦耳，现在却觉得是
那么的虚无。林笑看着视频中那张熟悉的脸顿时觉得遥远而陌生，她感觉妈妈离自
己越来越遥远了。
披起衣服站在窗前，想着儿时的点点滴滴，想着流浪在外的滴滴点点，泪从眼
里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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