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遗愿
虽然我不可以再爱你
但是我却把对你的那一份感情遗下来了
把我们之间的爱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菁仪，请你替我把晓琳带回她的父亲身边好吗？”
我的姐姐邢菁雪一向给予人冷若冰霜的感觉，从小见她都不爱笑也不爱哭，
亦很少说话，就算是说话，每句话也是淡淡然。
不过我从生活细节之中，我知道她绝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看过《神雕侠侣》后更发觉，也许由姐姐来演出小龙女这个角色一定更加称
职。
就是她那份冷，虽然她充满着古典美人应有的美，而且有着一笑倾城的美态，
但以我所知是从来没有追求者。
当她文学系硕土毕业的那一年，同时亦是她二十八岁那年的某一个晚上，她
在晚餐期间向我们说（我们是包括父母及我，一家四口子）：“我已经怀了三个
月身孕。不过你们放心，我会独自把孩子善养大。”这一刻父母及我都呆住了，
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到底内里发生了什么事呢？我们都知道，她不愿说的谁
也没有办法令她说出来。
母亲握着姐姐的手，低下头在哭泣，我也一样吧。父亲一句话也不说便返回
自己的房间，而姐姐的表情也依然是这么冷冰冰。
时间过得很快，她的孩子出世了。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婴，红苹果的脸加上一
对骨碌碌的大眼睛，样子甚是精灵趣致。
世事往往难料，当姐姐出院后大概四个月，她的健康就开始出现问题，由柔
弱变得虚弱，其后更多次晕倒，再一次地入院了，父母及我亦很担心她的情况，
本来她那张雪白的脸，现在变得更苍白。每每见到她的健康每下愈况，我及母亲
已经忍不住哭了很多次，姐姐叫我们不用担心，但医生说情况并不乐观。
十二月，我们居住的国家英国已经不时会下大雪了，一个平静的黄昏接到姐
姐从医院打来的电话。
她依旧淡然地说：“我很想看到BB，你带她来可以吗？”
“好的。我抱她来让你抱抱吧。”挂了线后，我马上穿起大衣准备出门。
因风雪关系父母也担心我一个人去医院，所以也跟着一起去医院。这一晚她
的精神好像好了很多，她倚在床上抱着那可爱的小宝宝在摇呀摇。母爱令她冰冷
的脸上出现了丝丝温暖的笑容，亲切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滴眼泪从她的脸
上滑下来。这是我第一次，亦都是最后一次看到姐姐的眼泪。
她眉头深锁，以近乎要哭出来的声音说：“我知道自己应该不行，但你们不
要太难过，这么我走也会感到不安心。离开之前我有一个要求，菁仪，语你把她
带回她的父亲身边，他的父亲在香港。”
她坐起来，在她身旁的一本书内抽出一封信给我。
她的声音变得更咽哑说：“妹，把那封信交给他，封信背面已用铅笔写上他
的电邮地址。劳烦你了……”
我再说不出半句话，只有点头答应，还有是眼泪不断在流吧。父母也忍不住
流泪，大家也感到姐姐将快会离开我们……
过了一会她睡着了，这么一睡就再没有醒过来。之前这么精神也许是回光返
照吧！
伤心是必然的，姐姐的葬礼也很简单，她在大学里的几个朋友及当讲师助教
时所认识的学生都有来到观礼。
葬礼完结了，也是时候联络BB的亲生父亲。从姐姐口中得知他是香港人。当
初我还以为BB的亲生父亲是在英国。
所以这个圣诞假期将会在香港渡过，我出世至今亦未曾到过香港。二十三年，
第一次到香港，闻名已久的……
你好，我是邢菁雪的妹妹，邢菁仪。或者你会想为什么我会寄电邮给你呢？
是因为姐姐已经在四天之前因病离开了这个世界，我猜想你有一件事可能是不知
道的，妹妹已经为你诞下一个你与她的孩子了。
在她临终前要我带那可爱的小宝宝回到你身边。
所以这个圣诞节期间我会到香港一次，希望能够完成姐姐生前的心愿。预期
是本月的十一号到香港。
请回覆。
他不到二十四小时已经回覆了我。
接到你这消息我感到好突然及伤感。那么十一号什么时间到香港呢？我会到
来迎接。
伤感，那么你到底有多伤感呢？我真的很想知道。
十一号，香港时间下午1 ：30.
当日我会到机场等你，手持一柄白色雨伞的人就是我。
父母因为工作关系，不能够陪我到香港。只有我带着小宝宝去香港，幸好姐
姐住院期间我学懂了如何照顾她。
父母最多是能够送我们两人到机场，拥抱作别……
登上了飞往香港的飞机，首次一个人去外地的我确是有点害怕。我想在天国
的姐姐一定会保佑我们二人。
还有十多个小时，就会见到那个姐姐深爱的人，而且能够令她流下眼泪，为
他生下孩子也愿意。
究竟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我想一定是个不简单的人。
姐姐，你最后的心愿我就快会为你达成。看着窗外夜空，说是夜空，不过只
是漆黑一片。我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在天国的姐姐，你感到高兴吗？
“小姐，航机就快降落香港了，请你扣好安全带。”我被温柔大方的空中小
姐从熟睡中叫醒了。
其实之前为了姐姐的事而奔波，我与父母亲已经倦透了……
香港时间，下午1 ：38.
踏进香港新机场，非常新颖及整洁，绐人的印象很不错。出闸后我看看四周
有没有人手持一柄白色的雨伞呢？幸好香港今天天气很好，该是绝少会有人拿着
一柄白色的雨伞四处走吧。
我的乖乖侄女刚巧在这个时候哭起来，希望他的父亲快点出现来哄她笑吧！
正当四周人群渐散时，我终于找到了他。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我，而且手上是有一柄白色的雨伞，就是他吗？
本来我心里对这个人已经构想出大机会是怎么样。应该是俊朗、成熟、稳重、
品格良好、事业有成的人。
以姐姐倾国倾城的美貌，应该要有这些条件的男士才匹配她。
不过我万万也想不到他原来……
在我面前出现的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年龄二十一、二岁吧。那么即是
比姐姐年轻有七年之多？
与他的距离近了，渐渐看得更清楚他的样子，要形容他的样子最简单的方法
就是用眉清目秀四个字，虽然是年轻，但眼神充满坚定与自信，样子和善，个子
亦很高。他穿上了一件白色的夹克，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右手拿着一把白色的雨
伞。他与我想像中所相差的实在太远了。
幻想的他应该是三十来岁，成熟，穿西装。他只有那秀气的样子才超出了我
的想像。
原来姐姐爱上的是一个比她年轻这么多的人，背后有什么事发生过呢？他们
的邂逅是怎样开始呢？
我真的很想知道……
正当我想得出神之际，他把还在哭着的小宝宝抱过去。不到十秒已经不再哭。
是父女之间微妙的感应吗？
他以友善的目光看着我说：“你就是菁雪的妹妹，菁仪吗？”
我点头说：“对呀……”“
“她叫什么名字？”他望着小宝宝说。
“他叫白晓琳，你就是她的父亲白天志吗？”
“嗯……你订了酒店吗？没有的话我帮你订酒店或者住在我家也可以。”
本以为白天志应该是一个中产阶级或以上的人，甚至会替我安排好酒店房间。
虽然面前的他没有替我安排，但说到底我也舍不得就此把晓琳交给他。而且我始
终有点不放心，他到底懂不懂照顾小晓琳就是我最担心的问题，所以我决定到他
的家暂住。
“OK，那么打扰你了。”
他微笑了一下说：“先到我家把行李放下，然后再与你去吃饭好吗？”
我拍手叫好道：“好哇！飞机上的食物太难吃了。听同学们说香港很多出名
的食店都很有水准哩。”
“你与你姐姐的性格刚好相反……跟我来吧！我的车就停泊在机场外的停车
场。”他左手抱着晓琳，右手替我拿着行李，我替他拿着那柄白色的雨伞，那白
色的雨伞很面熟，好像哪里见过似的。
白色，是姐姐最喜欢的颜色……
正当打算开车时，他的手提电话响起来。
“对呀，我今天有事所以请假。那么我当然不会在公司。你找我有事吗？”
“好吧！其实我也有件事想告知你，不过见面才说。”
“好……好……那么一个小时后丽晶酒店咖啡室见，先到先等。”
“再见。”
开车后他向我说：“对不起，我有事要先到酒店，你肚子饿吗？一边吃一边
等我可以吗？”
“没问题吧！我其实都未吃午餐，现在饿得要命。”
他一边驾驶着一边问了我很多事，关于我的、关于晓琳的，还有关于姐姐的
事。
其实我亦有很多东西想问他，关于他的年龄、他的背景、他的工作，还有他
与姐姐相识的经过……种种我都很想知道。不过往后才问他也可以，亦不需要急
于一时。
不过我的直觉也告诉我，他是一个好人。因为，我绝对相信姐姐的眼光……
半个多小时后便到丽晶酒店，下车后他依然抱着正在熟睡的晓琳步入酒店。
这间酒店看起来应该是一间五星级酒店。
到了咖啡室，他回头说：“我约了朋友，不太方便与你同桌，委屈一下你坐
另一张桌，可以吗？”
“你是嫌弃我不可爱吗？”我以开玩笑的语气说。
“当然不是啦。如果说你不漂亮的人一定是有问题吧！帮一帮忙可以吗？这
一餐我请客好吗？”
“哈哈，说笑吧！那么就多谢你这一餐呢。”
于是我一个人坐下来，并开始点食物。不到五分钟便上菜了，五星级酒店的
食物水准果然很高。
正当我吃得忘形之际，突然间想到晓琳。望向白天志那一方，他手中依然是
抱着晓琳，刚巧有一女士坐在他的对座。
他们到底有什么事要说呢？
虽然我与他那张桌有一段距离，但用心看真一点，那女士打扮成熟，穿上了
一套行政人员服装，但依然盖不了她的年轻，我想大概是二十三岁左右吧，就连
我这么漂亮的人也禁不住要赞一赞她真漂亮啊！
他们二人开始谈起来，谈了大的五分钟左右，那女土由开朗的表情变得沉默，
再由沉默变成愤怒，到最后还愤然离开。
白天志并没有追上去，只是默默地看着晓琳，我想那女子好可能是白天志的
女朋友。
假如这个真的是他的女朋友，他到底爱姐姐多一点还是这个女子多一点呢？
再一次坐上白天志的车，向他的家驶去。这一次他变得沉默了许多。
我也不想骚扰他，后来他首先打破沉默的气氛说：“刚才酒店看到的那个人
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你约她见面就是想让她知道晓琳与姐姐的事吗？”
“对……其实她一直都很想大家可以复合，可是我真的不想。”
“那你为什么不想呢？”他没有回答，只有报以一个苦笑……
为什么不想呢？难道他依然忘不了姐姐？
“差不多到了……”
他的家会是怎样呢？我很快就会见到了。我心想，主修心理学的我从他的家
可以更了解白天志这个人。
十多分钟的车程便到他所住的大厦，单是地下大堂看起来已经相当有气派，
据他说这有住客会所。外表华丽，但不知他的家会布置如何呢？
进入电梯后发觉不单只有华丽的地下大堂，就连电梯也相当美轮美奂。
那么，他能够住在这样的地方，经济方面应该不成问题。
“我的家只有两间房，一间用来睡觉，而另一间是工作室。我让睡房给你与
晓琳，我睡在工作室那边就可以。”
接着说：“请进来。”
环顾屋内四周，淡黄色的墙壁与桃红色的木地板构成了整间屋的主要色调，
本应是有客饭两厅，不过饭厅的位置却放了一座钢琴，还是三角琴那一款，所以
没有空间可以放餐桌。
客厅方面用简洁来形容就最适合不过，简单与洁净，一张灰白色的布沙发，
白色的茶几，简单的影音设备。
而整个客饭厅最不简单的地方就是挂在墙上的画，三幅都是很大的水彩画，
两幅主题是风景，一幅是抽象的。风景画不单写实而及笔触流露，富于感情流露。
抽象的以白、紫、蓝、红等色调构成一幅幻象般的画，好像别有深一层的意
境、深一层的空间。
从画右下角的签名便知道这些画是白天志所画。看不出年纪轻轻的他，竟然
可以有这么好的画技。
“你好像很欣赏我的画呢？”他一边把晓琳放在沙发上一边说。
“嗯，你画得真漂亮！比起姐姐画得更好。”
喔……
回想起姐姐从小时候开始学钢琴、书法及绘画，而且每样也头头是道。就算
是她进入了研究所后也依然常常画画，只是钢琴少练习了。
原来他们的兴趣是这么相似，也许他们的开始就如一首动人的乐章……
花了个多小时才把东西安顿好，从行李中找出姐姐要我交给他的那封信。
他收过了，但没有即时拆开来看，只把它放在工作室之中。
他的工作室很整齐，有两部电脑，一张长书桌，墙上有三面都是书架。看来
他很喜欢看书吧！书本多得是，一排又一排地放在书架上。
倦得很，我老实不客气躺在沙发上，想想东想想西……
突然间我大概想到他的工作是什么了，问：“你的工作是与美术有关吗？”
他带点惊讶地说：“给你猜中啊，我的工作是美术设计，周末还会去教绘画
班，是否非常充实呢？”
“嗯……怪不得你能够往在这么豪华的大厦。还有我很想知道，你到底……
几多岁呢？”问这个问题我也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二十二。”他如实地回答，一点也没有隐瞒之意。
“算起来姐姐岂不是比你年长六年这么多？”
他回避我的目光说：“嗯……其实当两个人发觉是真心爱着对方，那么年龄
的距离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
“那么，你们是怎样相识呢？”我忍不住迫问下去。
“迟一点才告诉你吧？”
本来黄色的墙身被温暖而柔和的黄昏照得更加昏黄，我探头出窗外一看说：
“这个黄昏景很美丽啊。这个就是维多利亚港吗？”
“对呀！我就是喜欢这里能看见维多利亚港才住在这里。”姐姐也是一样喜
欢看日落，再发现多一个他们的共通点了。
这个晚上吃了一顿清淡的晚餐，不过亦非常美味。
我躺在沙发上看香港的电视节目，不过水准差了点，而白天志抱着晓琳在窗
前一起眺望香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晚上九点左右打电话向英国的家人报平安，及报告白天志到底是一个怎样的
人。
他们也同我一样感到非常惊讶他与想像中的不符。
半夜一时正，小晓琳又哭起来，抱起来就不会哭，一把她放下又哭起来。这
是我照顾晓琳的经验之谈，白天志见此情况，当然会代我抱她。
太好了，终于可以安乐地睡一觉，以往晚上抱着晓琳都不知已经走了多少公
里。
我从房内悄悄地看看他，白天志抱着晓琳在客厅一边行，一边慢慢地摇，慢
慢地摇，以他温暖的双手来当作摇篮，加上柔美的星光照射着，晓琳再一次入睡
了。
白天志并没有即时把她放下，在工作室拿出姐姐给他最后的信，倚靠着窗台，
依靠着微而不太弱的星光拆开那封信。
看到他在信封内最先拿出的是一张相片，白天志看着那张相片时，变得热泪
盈眶，他脑海里的记忆飞快地回到与邢菁雪邂逅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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