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君敏请司机先生将车开到公园附近,下了车就漫无目的走进公园中闲晃,她
的心好乱。
快要下雪了吧?!她想,天气突然间冷得不象话,刚才忘记拿大衣穿上了。
君敏用双手环住自己。他说他爱上她了。在昨天以前,她会有多么高兴自己
的深情终于得到了回应。而如今……她认为楚风只是怜悯她,她宁愿得不到他的
爱情,也不要楚风的施舍。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飘下了捆雪,君敏用力的搓着双手却不觉得暖。该回
去了,这样下去非常可能会冻死在外头,一个衣着单薄的人在严寒的冬天冻毙,
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转念一想,这未必不是个好主意。这么长的时间,为了一日三餐日日奔波,
没有过一天好日子,死了的日子不知是否舒服-些?
话虽如此,她还是尽快地往家中跑,她已经冷得手脚有些麻木了,到了门口
找出了钥匙,因为手指巳被冻得不灵活而将它掉落地上。
「我来!」楚风由暗处踱出,替她捡起钥匙开门。
他在君敏门门口傻等了三小时四十分,手上拿着她的大衣,每多等一分钟,
他的心就更抽紧一分,这么冷的天气,她居然忘了穿大衣就街出去,就算不碰上
街上的恶棍,也将会受寒生病,万-……
楚风就这样-直杵在她家门口自己吓着自己,千盼万盼的捱到她回来却不敢
出去而躲在暗处。直到……
「谢谢你!」君敏接回了钥匙,手指不经意地和楚风相触,她像触电般缩回
她的手。
他对她手指的冰冷感到一惊,轻柔的拿起大衣里住她全身。君敏对他的碰触
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
「还冷吗?」楚风心疼地问,他已经开始在解自己大衣的衣扣,要脱给她穿。
「你走吧!别再来了!」君敏抬起手阻止他,幽幽地说道。
「我说的是真的。」他急得快疯了。
君敏,不信,她漠然的走进去就要关门,可是楚风挡在门口,紧张的神色是
君敏所没有见过的。
「对不起!」她请他移开,好让她可以关上门。
楚风开始生气了,可以看得出来怒气在他眼中凝聚。这个冥顽不灵的小女人,
怎么说她都不懂。他站在门中央,硬是不肯离开,也不肯给机会让她将自己关在
门外。
「除非你让我跟你谈清楚,否则我是绝不会走开的。」他坚持道。
君敏仍在犹豫,不过附近邻居的灯火,此时已一盏-盏亮起,她无奈地叹道
:
「你进来吧!我们把附近邻居都吵醒了。」
侧身让他进入,君敏去泡了两杯咖啡放在桌上,她开口对楚风说道:
「喝些饮料暖暖身子,喝完了这杯,你也应该走了。」
楚风当然听得出来她巧妙的逐客令,他直勾勾的对着她痴望,君敏仍瑟瑟地
抖着,他想抱住她分些温暖给她,可是……
他知道今天若不能说服她相信,自己真的是全心全意地爱她,君敏是不可能
会让他靠近的。
他的小猫咪原来是只伪装的小老虎,看着她严肃的小脸,楚风禁不住凝重地
这么想。逆着毛去抚摸小老虎,可是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他清了清喉咙说道:
「如果等我说完了这件事……你还想赶我走,我一定不会再来烦你。」
君敏想到他不会再来,心就好痛,好痛……他要说什么呢?君敏好奇了。
「我不是故意要羞辱妳,我只是……只是怕去相信女人。」他痛苦地停顿下
来,君敏转过身背对他。
「我的母亲在我小时候就……就跟人跑了。」
极度的震惊促使她转过身来看着他。
「在这之前,她尚做出许多令我觉得非常引以为耻的事,所以……请不要怪
我。」他黯然的垂下头。「我-直不知道世界上还会有像你这样完美的女孩子,
更没预料过这样纯真的人会在我生命中出现,我不是故意……故意打击你……」
他已无法再说下去。
君敏大震,楚风的个性她非常明白,他一向追求完美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
步,要他承认他的母亲抛弃他,简直比让他去死还难受,而现在楚风却为了她…
…。君敏以拳头堵住自己的嘴,堵住自己感动的啜泣声。她痛楚地想道:
不是希望楚风证明对自己的爱吗?如今他已为她掀开过去的伤口,为什么却
一点都不感到欣喜,反而为他感到悲怆凄楚。
「我……好爱你,我一直怀疑自己是否能克服这种病态的妒嫉,怕自己不能
给你幸福的生活,或许……」他哽咽道。「或许我现在马上就离开你会对你比较
好。但是我……我……」
君敏跑上前去抱住他哭喊道:
「我相信你,不要再说了,不用再说了……我……我相信你。」
楚风也死命地拥紧地,他将头埋入君敏的秀发中低泣道:
「但是我办不利,我无法让你自我身边溜走,也许我太自私,也许我应该放
你走,可是我真的办不到,办不到……」他不住地说。
「我也不想离开你,楚风,你知道我爱你,是吧?」她仰起泪痕斑斑的小脸
对他说。
他深刻地看进她深邃的眼眸,他怎会不知道呢?自己就是被这种无私的热爱
打败,对君敏无条件的举起白旗。他用无数充满爱怜的亲吻洒在她的脸上,吻至
她受伤的额角,酸楚地抚着纱布问道:
「还痛吗?」他绷紧了神经等待她的回答。
君敏摇头否认。其实,怎么会不疼呢?此时她的头正传来阵阵头疼使她紧蹙
秀眉。
「我该死,你怎么这 轻易就原谅我?」他自责地说道。
君敏忍住头痛强颜一笑道:
「对爱情让步并不丢脸,可惜的是--」她神色黯然地接着又说:「可惜的
是你这-生都不大可能像我爱你-样爱我。」
「我真的爱你。」楚风神色焦虑地解释。
「我知道,可是我绝不会忍心不说一句就抛下你,就决定离开你。」想到伤
心处,她不自觉悄然泪下。
「你还在怨我?」他嘶哑地问,毫不掩饰脸上的痛苦与后悔。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希望能有一天可以获得你一心一意地对我……」一阵
昏眩和头疼使她痛苦地呻吟一声。
楚风迅速将她抱起放在床上,替她拉上被单。
「别再说下去了,求你休息一下。」
看见她苍白的脸色,楚风慌得乱了方寸,万一君敏有个三长雨短,他这-世
将不可能再快乐。
「屋里这么冷,这里怎么可以住人呢?」他握住君敏冰冷的小手急道。
「我已经住了五年六个月了。」她说完就开始咳嗽,可能是真的受寒了。
「不行,我要带你回家。这磨冷的天气,这儿连空调都没有。」他拿了条毯
子,将她连人带毯的抱起要走。
「不用了……」君敏试着争辩。
「别吵,你可能已经生病了,我不可能让你在这儿受寒受冻,不许你再住在
这裹,你早应该听我的话,让我帮助你,让我帮你离开这鬼地方。」他边走边喃
喃说道。
君敏听着他霸道的命令,心中却像沾了蜜糖-样甜滋滋的,她顺从地蜷伏在
楚风的胸口,任由他带她回家。
真傻!刚才还伤心得像是世界未日来了似的。她按捺不住想嘲笑自己。
楚风爱她,她整个人感觉像要飞了起来,心小胀满了欢乐的气泡。虽然头有
些痛,也不能稍减她的喜悦,可以安心的睡了,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楚风见她闭上眼吓了一跳,仔细观察君敏的睡姿。还好,她好像是疲倦得睡
着了,这一天的风波也着实折磨了她一天,他无限怜惜地吻了她嘴角才继续开车
回家。
到了楚风的公寓外,看着她无邪的美丽睡容,他实在不忍心吵醒她。于是,
楚风轻手轻脚地抱起她,他用自己的身体替她遮风挡雪,好不容易进了家门,将
他的心肝宝贝君敏放在床上。
随后,他也钻进被窝躺在她的身边,君敏像小猫咪渴求主人的温存一般紧紧
贴住他,楚风好疼惜、好疼惜地拥住她,仿佛他吹一口气就会把她给吹散一般地
珍爱她。
君敏柔软的身体,是对他自制力的-大考验,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使他全身
欲火更高涨一分。
该杀的大色狼,他不禁暗骂自己,君敏受伤在休息,他却在这儿绮梦幻想些
什么?这时候,君敏又往他身上磨蹭着,楚风溜出一句呻吟,天啊!这是世界上
最甜蜜也是最痛苦的刑罚。
无奈,他用腿夹住她的身体,将她固定在自己身边。
「宝贝,求求你今天晚上就静静躺着,千万不要乱动,否则我无法克制你对
我的诱惑。」他明知君敏听不见,还在那儿傻傻地对她说。
君敏似乎听得见,在梦中回他一个炫日的微笑。
君敏才刚睁开眼睛,就看见楚风款款柔情的双眸,他见她醒来,对君敏柔柔
地一笑。
「你在这里多久了?」君敏不好意思地问。自己的睡相莫非……莫非全都被
他看遍了。
他轻柔地拾起她的-绺发丝笑道:
「这是最美的一种享受。」
「什么?」君敏不解。
楚风凝视着她缓缓说道:
「看妳啊!」
她羞得红晕满颊,挣扎着想起来,两人这样并肩躺着的姿势,说有多么令人
害羞,就有多么令人感到害羞
「噢!」昨夜的头痛延续成今早的疼痛,君敏忍不住低低呻吟起来。
楚风在身旁看得心疼,他焦虑地看着她说道:
「你好像很严重,我带你去看医生。」他用手环抱住君敏,准备抱她起来求
医。
「别傻了!」她拒绝。
看着楚风不赞成的眼神,她试着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好饿!」她说道。
这实在是太容易了!楚风一听到君敏喊饿,立刻跳了起来叫道:
「我真笨!居然没替你准备早餐,你先躺着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去弄。」他
傻傻地一笑道:「我的手艺很不错的哦!」接着就飞快走了出去。
君敏欣喜地笑了笑,起床走进套房的浴室梳洗。她才没有办法躺在床上让人
服侍,解开昨天包扎的纱布,她看向镜中的脸庞,不禁叹道:
「噢!难看死了,他怎能盯着这张脸说是享受?」
昨天受伤的额角,今天已成了遍布额头的青紫,她抚着头上的肿块又喃喃自
语地说道:
「我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么丑。」
楚风在厨房忙着做君敏的早餐,他不知道该准备多少分量才够,所以分量多
得惊人,好不容易才将早餐的盛宴全部装进小餐车中推人,没想到床上的美丽佳
人却不见了,他心慌地大喊:
「君敏!君敏!妳在哪裹?」
看到君敏从浴室出来,才释然地叹了门气。
「我不是提醒过你要静静的躺着休息吗?」他说道。
君敏看着他的模样,忍住想咯咯笑的街动道:
「亲爱的,你太严肃了,你晓得吗?」
楚风听见她喊他「亲爱的」,不由得气血上涌,紧紧抱着她拥吻。
「你喊我什么?再喊-遍。」他央求道。
「你听见了!」君敏涨红着脸。
「求求你,拜托你!再对我说一遍。」
看他着急的样子,君敏推开他调皮地说道:
「不要,偏不让你得逞。」接着就去餐车搜寻好吃的食物。
楚风失望地呻吟。
「天啊!这么多的东西,我们还有别的客人吗?」她判断一定还有人没来」
他总该不会指望她一人吃完这么多食物吧!
楚风走过来捏捏她的小鼻子,珍爱地说道:
「怎尘会?我现在最不希望的就是有人来打扰。」
「可是……」
「我不管,只要是我做的,妳一定要吃完。」
「吃完?」君敏是很想,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嘛!
看到她为难地皱起鼻子来,楚风朗笑捉住她道:
「我可以帮你吃,不过,你要有点好处给我。」
「好处?」她张大了小嘴。
「例如说些好听的呀!」楚风本来想让她给自己一个热情的拥吻,但是怕会
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才改了主意。
她狡黠地眨了眨那双滴溜溜的大眼,轻轻地拉起了楚风的手说道:
「大善人,您就发一次善心,帮助小女子一次好吗?菩萨会保佑你长命百岁,
多子多孙--」
楚风听见她还源源不断地继续在说,按捺住笑意地插嘴道:
「这些话你在哪儿学来的?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换一个吧!老掉牙的东西不
要再用了。」
不行,君敏心想,那再换一个好了。
「大哥!求求你帮我吃完,那些东西是我最最喜欢的人做的,我不想剩下来
让他伤心。」
「有点进步了。」他的声音已透出笑意。
君敏看他仍没有明显的表示,深吸一口气说道:
「亲爱的,你也不想撑死我吧?!我是很饿,可是……噢!」楚风用力抱紧
她,引得她惊叫一声。
「我怎么会舍得撑坏心爱的未来老婆呢?」他柔柔地说道。
未来老婆?君敏楞了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这意味着……楚风从来都没谈
过未来的事,她用疑惑的目光投向楚风。
楚风儿她不言不语,一颗心恐惧得快跳出来了。她还在生气吗?他低下头深
深地看着君敏。
「我在向你求婚,吾爱。」
「我……」她结巴起来。
「你愿意嫁给一个固执、愚蠢、自我为中心的混蛋吗?」
「你不是混蛋……」君敏着急地说道。
「别为我辩解,以我昨天的行为,已经充分证明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可是……」他困难地吞咽了一下。
君敏不忍见她所爱的人这么痛苦,于是投入楚风怀中不顾一切地喊道:
「我答应你了,你不用再说了。」
楚风感激地紧拥住地,将下巴轻放在她的头顶,柔柔地摩挲她的秀发哽咽道
:
「我发誓,我一定要让你过好日子,不再惹你伤心难过。」
君敏高兴地哭了出来,楚风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眼中透着疑问。
「没什么,我只是太高兴了!」她呜咽道。
「好傻,别哭,我不希望惹得你哭泣。记住,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一定要告
诉我,我会替你除去一切不美好的悲剧。」他迟疑了一下又说:
「如果是我惹你生气,你也要告诉我,为了你……」他坚决地看着她。「我
什么都愿意改。」
「我就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什么也不要你改。」她讷讷地说道。
温暖和爱意流窜至楚风全身,他好想哭,但他忍住眼泪和君敏泪眼相对,而
君敏的肚子竞选择在此时咕噜乱叫,害得他俩顿时相视大笑。
「对不起,现在我可能不用帮忙,就能吃完那一大堆食物了。」
楚风看着君敏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为她特制的餐点,有感而发地说:
「我妈在国内是一个名女人。小时候和同学吵架,常被人嘲笑是妓女的儿子,
那时我就发誓要娶个完美的女孩,不让我的儿子也受这种委屈。」
「噢!」君敏想到那时他所受的委屈,忍不住心痛呻吟。
「不料,我遇见了你--一个我深爱的女子,只要是见过你的人都会羡慕我。
-个温柔的美女居然会爱上像我这样孤僻的男人。」
「我美吗?」君敏不相信地摸摸自己脸颊。
老天,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纯真的美丽,对男人是多么大的试炼吗?楚风向前
吻着她的眉。
「妳的眉毛很美。」他吻她的眼睛。「妳的眼睛好美。」吻她的鼻子。「这
也很美。」他吻她的唇说道:「你全身无一处不美。」
「娶到这种老婆,看谁还敢耻笑我!」他开玩笑地说。
君敏虽不相信他的赞美之词,但也忍不住芳心窃喜,她很高兴楚风认为她漂
亮,她会记住楚风的话,尽力成为一位好妻子,让他以她为荣。
楚风当然不会料到,就为了这句玩笑话,让他失去了君敏,并使他痛苦终日。
「来!你也吃一点。」君敏拿了一片面包递给楚风。
楚风接过来啃着那片面包,君敏碰过的食物似乎特别香甜,很快地就被他吃
完了。
「还要吗?』君敏又拿了一片苹果给他。
楚风张口去就她手上的苹果,轻轻咬了一口还顺便舔了君敏的手指一下,君
敏看着手上的半截苹果不由得吃吃笑了出来。
「小美人,你笑什么?」
「我笑你像条小狗一样,还会舔人的手呢!」她愈想愈觉得好笑,更是吃吃
笑个不停,手上的苹果掉在地上都不知觉。
楚风见她笑容可掬的娇憨模样,不由得心中一荡,长臂一伸搂住她说道:
「敢笑我是小狗。好,现在我就要惩罚你,我要……」他贼兮兮地看着她笑。
「你要干什么?」君敏装作很害怕的弱女子样。
「我要舔遍妳全身!」他大声宣布。
接着他就开始舔君敏的耳朵,她被楚风的手箍得紧紧的,让她想逃也逃不掉,
只见她一边娇笑,一边努力的闪躲楚风的唇。
「别……别……我错了,我承认我错了,我……道歉。」她边躲边笑着求饶。
楚风好不容易才逮到了机会和她亲热,怎会轻易地放过她?他平视君敏的眼
眸,柔情万种地轻吻着她。
她被楚风看得几乎无法动弹,整个人像虚脱一般软软地靠在他的怀中,楚风
的手沿着她的秀发到她的背轻轻地爱抚至她圆润的臀。
君敏喘息,用手环住楚风的颈项,将手指埋入他颈背浓密的发丛中,试着回
应他满腔爱意,柔柔地回吻他。
他狂乱地呻吟,饥渴地吻着怀中的可人儿,将右手覆在她柔软的胸前磨蹭,
君敏打着哆嗦,对这崭新的狂野心情感到害怕。她闪避了一下,但楚风不容许她
避开,他将君敏拉近,更进一步地吻上她胸前的尖峰。
「别走,我不能让你走,为我停留好吗?」他喃喃地恳求着她留下。
「是的,为你停留!永远!」她低语。
楚风从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呼声,两人都陷在激情中不可自拔,楚风将她拦
腰抱起,走向昨夜相拥而眠的大床。君敏躺在床上的景致,让楚风觉得那张床从
未有如此引人人胜的-刻。
楚风克制自己撕毁她衣料的冲动,定定地望着她。君敏在他眼中看出永世不
变的深情,她喘了口气说道:
「我信任你,你是永远都不会伤害我的。」
「噢!我是如此,如此地爱你。」楚风将脸埋入她颈项中模糊地低喊。
他热烈的唇和手在她的娇躯上游走,热情与快感迅速接管了一切,她紧紧地
攀着他,不时地娇吟更加深了热情的高涨速度。
楚风迅速地为自己宽衣,至于君敏的衣服--老早已被他剥得差不多了。
铃……铃……恼人的电话铃声却在此时不解风情地响起,君敏被铃声由激情
中惊醒。
「别管它,让它去响!」楚风决定不理会它。
铃……铃……它还是不停地催着人去注意它,这显示了拨电话人锲而不舍的
决心。
君敏轻轻推开了他,示意他赶快去接电话。
「说不定是很重要的事呢!」她说。
还会有什么重要的事?虽然楚风心中这么想,但禁不住君敏催促的眼神,他
不情不愿地拿起电话。
「喂!」蛮横的语气足以将最凶恶的大汉喝退三步。
君敏看着楚风愈显凝重的表情,心中明白必有不祥之事发生了。
「什么时候?」他低沉地问道。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回答了些什么?君敏见他的脸色阴沉中带着哀伤,关怀地
起身来到他的身边,由后面抱住他的腰。
「我明白了,我会马上回去。」他说完便挂上电话。
楚风反身抱住君敏,他全身剧烈地颤抖,有如冬天被寒风扫落的枯叶,君敏
并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给予他支持及温暖。
良久,他才缓缓开门,声音粗嗄得吓人。
「我妹妹打来的,我爸爸……昨天晚上去世了……」
「噢!」君敏为他感到心痛。
「心脏病发,没有什么痛苦!」
「楚风,我很遗憾……」她想安慰他。
「我和他并不亲近。」他打断君敏的话。
君敏了解他的心情,他到这时都还要隐藏内心的悲恸,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说道:
「但你仍是爱他,总是希笔得到他的注意和赞许。」
楚风终于崩溃,他抱紧君敏痛哭失声。
「是的,我爱他!虽然他很少注意我,我还是爱他,他怎能就这样……这样
突兀地走了。」他语无伦次。
君敏静静地听他发泄心中的悲恸,她愿意分担楚风的痛苦。
「你什么时候赶回去?」君敏难过地问道。
「明天会有人送机票来给我,台湾的家裹已替我订好了机位。」楚风家中势
力一向是神通广大。
君敏黯然,她担心楚风-去会忘了地,毕竟世事难料,又何况自己的命运多
舛,她总是对自己缺乏信心。
「我替你整理衣物。」她不想让自己没事做。
「谢谢你。」楚风说完便呆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第二天,君敏仍照常上课,回来却不见楚风人影,心中一惊想道:
「难道回来晚了-步,他已经走了吗?」
看到床边的皮箱,心中惊疑感觉才稍稍平定,她不安地在楚风家痴傻等待,
等待着楚风回来再和她相聚。
但是等了又等,仍不见他回来,她开始慌了手脚,恋人的心是这么容易受惊
吓,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君敏也没去开灯,独自在黑暗之中品尝等待的苦涩滋
味。
于是楚风回来时所看见的正是这副场面,-个少女哀怨等待晚归情人的凄怆
场面。
「你怎么了?」他轻悄地问。
君敏默默流泪并不答话。
「我惹你生气了吗?」他的声音透着关切。
君敏扑进他宽广的胸怀哭道:
「我……我以为……以为你不告而别……就走了。」
楚风一震,他恨自己不能给予她安全感。轻柔地擦去君敏的眼泪,小声对她
说:
「我想……我应该在回去之前给你-个保证,我选了好久才选中这个。」他
拿出一个首饰盒。
「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他说道。
楚风急切的语气,好像希望君敏能感到欢喜。君敏看他-眼,又迟疑了一下,
她打开盒盖。
「噢!」她又忍不住泫然泪下。
一个男人只有在一个时候才会买-对一模一样的男女同式戒指,她怎能不喜
极而泣?面对光彩夺目的蓝宝钻石戒指,她哽咽说道:
「就算只是普通的金戒指,我依然会全心全意地珍惜它的。」
「我帮你戴上它。」楚风握住她的手指为她戴上戒指,然后也为自己套上戒
指,这代表他心甘情愿一生被她的柔情所禁锢,永世不想脱身。
「别哭了,快笑一个给我看。」
她硬是挤出一个微笑,美得有如梨花带雨。
「我等父亲的七七大祭过后,就回美国接你,到那时候,你的毕业考试也结
束了,我们就结婚。」
君敏仍是一副忧虑模样,事情美好得不像是真的,感觉好像是在作梦,她怕
随时都会醒来。
「我……我不是在作梦吗?」
楚风疼惜地摸摸她的脸颊说道:
「当然不是,别傻了!不过,我从小就一直作着一个好美的梦。」他尴尬地
对她笑笑。
「我梦见到一个地方远行,回来时,我的新娘穿着一袭缎质白纱礼服,长发
披肩像个童话公主-样飞奔到我怀中。你愿意实现我这个梦想吗?」
他不知从哪儿拿来了一件高雅华丽的白纱缎质曳地长结婚礼服,君敏惊奇得
目瞪门呆。
「这是……」她惊叹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跑遍了这附近每一家的婚纱礼服公司才看中了这一件。这是橱窗中当作
展示的现成品。」
「他们怎会让给你?」
「我付了一点额外的代价。」他没有提到自己付了巨额的金钱来换取这件耀
眼的结婚礼服,这并不重要,不是吗?
君敏拿这礼服比试着自己的身材,不大也不小,居然刚好合适,她抬头惊喜
地望着他。
「我偷偷拿了你一件衣服去让他们照着修改,因此才耽搁了那么久。」
她珍爱地抚着礼服光滑细致的表面。从小到大她还没有拥有过这么华丽的礼
物,更何况这是一件爱的礼物,幸福开始有了一点实质的重量。
「你愿意在我回来那天,穿上这件礼服和我完婚吗?」他又问她一次。
君敏娇羞地轻颔螓首,楚风激动地紧拥仕她,总算有-件好事发生了,虽然
是在这令人伤痛的丧父时刻。
楚风在第二天就回国去了,君敏怕自己舍不得楚风,会在机场中泪洒众人面
前,所以并不相送。
楚风也不强求,反正两人已定下白首之盟,相守之口来日方长。
在他离开的两个月内,君敏果真如预料中地顺利完成学业,其中只接到过楚
风一通电话,由他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他心力交瘁,她可以体会他的辛苦和难受。
「我搭乘二月二十一日的飞机回去接你。」他在电话中宣布这天大的好消息。
君敏尽快地办好护照,处理掉她住了五年的破房子,最后就只剩到父母的墓
地上拜祭还没有做,她将卖房子所得的微薄余款买了一部小车,就此上路回家乡。
在这西式的教堂墓园,她双手合上祝祷道:
「爸、妈,我很幸福,谢谢上天的垂爱,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最重要的
是,他真的在乎我,我以后会很顺利,你们可以不用再为我担心了。」
这时的天气本来应该是冷冽刺骨,不过此时却反常地风和日丽,好似君敏的
父母也在为她祝福。
二月二十一日,君敏引首翘望的终究来了,她幸福地为自己打扮,清纯的不
施脂粉,只轻轻点了朱唇,看起来却是美艳不叮方物。
由家里出发直奔机场,一路播放着温柔耐听的西洋老歌,想到即将到达的天
堂,君敏满足地由心底笑了出来,而事情却这样发生了,她从天堂跌落至地狱。
讲到这襄,回忆当时在医院的恐怖无助情景,她仍不住打着哆嗦。
「当我醒来时,他们告诉我,一场车祸,这一场车祸夺去了我行走的能力,
我这后半辈子将在轮椅上度过。」她嘶哑地诉说。
「啊!」江蕾惊叫出声。
君敏了然地看她一眼又继续说道:
「我当时叫得比你还惨。这时一个东方男人又出现在我面前,很奇怪--」
她自嘲地笑笑。「我每次一有重大变故,就会有个东方男人出现。在我父母死的
那一晚,也是-个东方人对我宣布他们的死讯。」
「是岳明浩。」江蕾冰雪聪明,一猜就猜中了。
「对,是明浩,他自称是害我的凶手。在当时,他似乎也有沉重的心事和包
袱,我虽然伤痛得快要疯了,但尚未失去理智。」
她停顿了好半晌都不说话,江蕾也知道她苦处地不去催促她。
「那是一场连环车祸,他是没有什么必要自责的,但是,由于中国人的道义
观念,他负起了照顾我的责任。」
「那妳的未婚夫呢?」江蕾急急迫问。
君敏一直没对江蕾提到楚风的姓名。
「我没通知他。」她轻轻地说道。
「什么?」江蕾大喊,眼睛不叮思议地圆睁。
她的喊声震耳欲聋,君敏对她痛楚地悄悄说道:
「我当时是个残废,我不愿拖累他一辈子,我真的十分爱他。老天!你不会
了解我是如何地献出我的爱。」
「你现在仍然爱他。」江蕾看了她的表情肯定地说。
「是的,我想……我这-生部不会行空位来容纳别的男人了。」对江蕾,君
敏毋需刻意隐瞒,她一向都坦诚相告。
「他不会在乎的,你知道自已在男人眼中就像是一位天使吗?就算是折翼的
天使,一样是圣洁无瑕的。」
江蕾叹了一口气,由君敏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并不相信她的话。
「我不是在安慰妳。」她特意强调。
「你不懂的,他是一个骄傲的人,我知道他爱我,会在任何情况下照顾我-
辈子,但我不能拖累他。」君敏向江蕾耐心解释她的心情。
「如果他真的在乎你,他不会认为你拖累他。」
「他曾告诉过我,最恨受人耻笑,若是娶了我之后,岂不是每天都有人在他
背后指指点点。我明知道他受不了,怎能对他做这种事?一个力求完美的人发现
自己有一天竟有了大缺陷,怎能容忍?」她快哭出来了。
「什么缺陷?」江蕾半天还摸不清头脑。
「你还不明白吗?难道一定要我说出来才高兴,我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不可
原谅的大缺陷。」她痛苦地低喊。
江蕾走到她身边抚着她的背安慰地对她说道:
「你别这样!不过,你脚已经好了,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君敏痛楚地闭上双眸,泪珠由她眼角滚落。
「我一共花了一年零六天才开始有希望,共住了医院前前后后快三年,才可
以走路勉强看不出异状,还不知总共花了明浩多少医疗费用?等我那时去找他,
恐怕他都已经结识别的女子了。」
她想到那刚开始的几个月,自己为了想再见楚风一面,努力在绝境中求希望
的日子就不禁感慨道:
「而且,就算去找他也没用了,他一定恨我入骨。」
「你刚才不是说他爱你至深吗?失而复得的佳人,他更应该捧在手中呵护才
对。」
君敏回想着当初的情景。
半年了,而她的腿却仍然没有半点起色,那天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虽然知
道明浩和医生一道来探望她,却仍是不理不睬地假寐着。
「医师,君敏的腿,情形有没有好转?」明浩担心地看着床上的地,向医师
采问。
医师无奈地说道:
「我们尽力为地施行手术,成效尚不能肯定,不过,照如今情况来看--」
医师停顿了一下又说:「希望你能作最坏的打算,并找个最好的时机告诉程小姐。
]
君敏静静地听着,她虽然早已做了最糟的打算,但是仍然受到很大的冲击。
这时头脑一片混沌,连医生走了也不晓得。
「唉!」明浩在她床边唉声叹气。
明浩的叹气声将她从迷雾小惊醒,缓缓睁开眼睛。
「妳醒了!」明浩同情地看着她。
他手上拿着一捆信。自从住院以来,君敏就托他每个月回到她旧住处取信,
新屋主是一个中国的留学生,曾答应帮地保留信件。
君敏接过信,信封上笼飞凤舞的苍劲字迹令她心痛。楚风已找她半年了,他
由新的房主口中得知她会回来收信,他就每日一封信,且日日去探望。
「他是个痴情男子。」明浩评断楚风。
君敏对着末拆封的信件默默垂泪,他滞留至今都是为了她,她不能再让他这
样苦等下去。
他信中的内容由刚开始的伤心到后来的恳求,每封都让君敏心碎,她央求护
士小姐为自己拿来纸笔,泪水模糊了信上的字迹,信中的笔迹因带着汹涌感情而
显得凌乱,她抖着双手将信封上。
「可以帮我寄封信吗?」她问明浩。
明浩以这六个月来对君敏的认识,他明白君敏必定是在亲手葬送她的幸福,
他不赞成地说道:
「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确定。」
忘了我吧!楚风,君敏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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