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这学期学校对老师住校的问题管得不严，汤小琴去外面租房子住，牛明亮安排
林琳住在汤小琴的床位上。因为非典，学校取消老师家访任务，李丽虹无聊时同死
党宝宝去网吧上网。星期二晚上，李丽虹和宝宝去上网，李丽虹取名“飘雪”进入
QQ聊天室，不一会，一个网名叫“老妖怪”的向她问好。
“老妖怪”不怀好意地问道：“你好！是美女吗？”
“我是极品恐龙。”李丽虹看完对方个人资料后很快打出一行字来。
“在忙吗？我想同你聊聊。”“老妖怪”紧接着问。
“好啊。”李丽虹转过身对宝宝说，“喂，宝宝，来了一个老妖怪，看他说些
什么。”
“嗯。你慢慢聊，我在忙着。”宝宝正在玩QQ堂游戏，哪顾得上看他们聊天。
“请问你是做什么的？今年多大啦？是本市人吗？”“老妖怪”连问李丽虹好
几个问题。
“怎么，查户口吗？我嘛，是园丁。”
“是老师吗？你好，尊敬的老师。敬礼！”“老妖怪”在后面加了一个微笑的
表情并送上一朵玫瑰。
李丽虹打出一行字：“你是做什么的？”
“我在人民医院上班，是一名外科医生。”
呵呵，不错，今天钓到一条大鱼，李丽虹暗喜，说不定会有一段网络情缘。二
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聊起来，下网时互留电话号码方便联系。
愚人节快到了，刘阳想着捉弄李丽虹。晚上，她去超市买回一盒夹心饼干，拿
出几块饼干去掉奶油挤进牙膏合成夹心饼干的样子，她细细检查一遍，确定看起来
与真的一模一样后才放进包装袋里。
四月一号早上，麦玲玉在批改作业，李丽虹一进办公室就叫她：“阿麦，电话！
家长打来的。”
麦玲玉跑着去接电话，回来后笑嘻嘻地说：“死李丽虹，骗我。喂，李丽虹，
有你的电话，快去接，你班一个叫张晓明的家长打来的。”
“切，鬼信你的话。”李丽虹没有理会。
“我骗你做什么？你不信就算了，张晓明是不是坐校车的？家长说他没坐上2
号车，是敬董接的电话。”
李丽虹听麦玲玉说得有板有眼，跑过去接电话，没想到她扑了个空，笑骂：
“阿麦，你真可恶！”
麦玲玉笑得前俯后仰，好半天才说：“谁叫你自找苦吃，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
其人之身。”
“切，算你厉害。”李丽虹才说完，她看见李雪华走进办公室，装出着急的样
子说：“李雪华，敬董找你，你去哪里了？敬董叫你去办公室，你快去！”
“真的吗？敬董找我有什么事？”李雪华没意识到今天是愚人节，真以为董事
长找她。
“骗你做什么！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他找你做什么？”李丽虹说完抿嘴偷笑，
示意众人不要揭穿她。
李雪华转身走去校董室，问：“敬董，你找我有什么事？”
敬中华在查帐单，一脸的茫然：“没有啊，我没有找你。今天真奇怪，你们怎
么一个个往我办公室跑，麦老师和李老师才来过。”
哦，李雪华恍然大悟，今天是愚人节，瞧自己的记性，多差！于是，大家提高
警觉性，想骗她们有点难。刘阳若无其事地拿出奶油夹心饼干吃起来，吃了一块后
她问大家吃不吃饼干。李丽虹、麦玲玉、张秀英不知有诈，拿起饼干就吃，等每人
拿走一块，刘阳悄悄往盒子里做完手脚请她们再吃：“喂，还有啊，今天我请客。”
李丽虹多拿了一块，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哇哇大叫：“这是什么饼干？是不是
变质了？里面有牙膏味。呸！”
麦玲玉哈哈大笑起来，说：“都是贪吃惹的祸，还好，我没有吃。”
张秀英看着李丽虹的狼狈样不禁笑起来：“哈哈，MM，牙膏去火，多吃点不怕。
这叫骗你商量，防不胜防。”
“该死的刘阳，算你狠，骗起人来不动声色。喂，我们把饼干送给王眼镜吃怎
么样？”李丽虹招手示意众人过去商量办法，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咕一会，确定由李
丽虹把饼干送给王铁生。
李丽虹拿着饼干走进教导处，刘学英不在，机会正好。她殷勤地对王铁生说：
“王主任，你辛苦了。来，今天我请客，请你吃饼干。”
王铁生伸手想拿，汤小琴走了进来，叫道：“王主任，外面有人找。”
“喂，不要浪费我的表情，主任，你还没吃呢。”李丽虹让王铁生吃完饼干再
走。
“你先放着，忙完后我再吃。”王铁生随汤小琴出了办公室，留下李丽虹干瞪
眼，她顺手把饼干扔进垃圾篓。
看李丽虹空手回来，刘阳急切地问：“怎么样？他吃了没有？”
“吃个鬼！被汤小琴搅局，她说外面有人找王眼镜，把他叫出去了。”
“嘘，外面连鬼影子都没有，哪有人找他。”张秀英失望地嘘一声，为失败的
计划感到惋惜。
王铁生随汤小琴来到操场，张望一阵见没人找他，问：“谁找我？”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李丽虹拿有牙膏的饼干整你，我找个借口把你
叫出来，你还不谢我？”
“哦，我说呢，大清早她请我吃什么饼干，原来如此。”王铁生点点头，明白
怎么一回事，他走进办公室故意问：“李老师，饼干呢？”
“早吃完了，请你吃你不给面子，现在没有了。”李丽虹耸耸肩，表示饼干确
实没有了。
“主任，这里有糖。”张秀英从抽屉拿出一个塑料袋，“吃吧，我请你。”
“什么糖？”王铁生提高警惕，半信半疑地问。
“薄荷糖。你我是老乡，还不相信我？”
“老乡老乡，背后一枪，王主任，你要小心。”李丽虹提醒王铁生不要上当。
“你以为人家像你一样专整人，不相信打开看看呗。”张秀英呶呶嘴，示意他
打开。
王铁生打开塑料袋一看，众人乐了，哈，原来是金嗓子喉宝，张秀英骗人才高
明呢。
整整一天，大家精神状态处在高度注意中，生怕不小心被人愚弄。晚上，宝宝
从外面回来，嚷嚷道：“刘阳，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哥哥张国荣死了，跳楼死的。”
刘阳认为是愚人节笑话，没当作一回事：“不会吧？看他在舞台上唱得多开心，
为什么跳楼死？说不定是愚人节开的玩笑。”
“肯定是真的，不相信就算了，明天报纸会登载的。”
小布什晃一下头，说：“哎，搞不懂娱乐圈的人是怎么想的。他们要钱有钱，
要名有名，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自杀？不过他们活得也累，做什么事有狗仔队跟着，
还要防黑社会。”
第二天刘阳特地买了一份报纸，她从报上证实张国荣跳楼自杀的事后百思不得
其解，他为什么选择跳楼的方式结束生命？难道他感到生命如烟花般寂寞，所以选
择自杀结束生命？
四月，阳光日渐毒辣。操场边紫荆花开满树，一簇簇你追我赶似的开放着，浓
密的树荫成了老师们天然的遮阳伞，做早操时，大家不由自主地站在树下，享受暂
时的清凉。牛明亮站在办公室大门看见老师站在树下，随即在黑板上写出通知：
通知
从今天起，做早操时老师不能打伞，不能戴帽子，更不能站在树下，所有老师
站在学生后面，违者每次罚款5 元。
教务处
2003．4 ．8
老师们一看通知，心里一百个不愿意，骂牛明亮为人太苛刻，做事太古板。明
明是紫荆树遮住老师位置的阳光，凭什么要让我们站在学生后面？李丽虹说得更直
接，她说牛明亮站着说话不腰疼，怎么从来不见他出来站在后面看学生做操，而是
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门口呢？
上课铃响了，又上六年级的课，真是要命！想到这里，陈颖不禁叫起来：“谁
要课啊？7 元钱一节，谁要？谁买课？”见没有理她，陈颖提着录音机走进教室，
教室里闹哄哄的，后面几个高个子男生把可乐瓶子当足球踢，他们嘴里时不时发出
杀猪般的嚎叫声。
陈颖站在门口足足沉默了五分钟才走进教室，她把录音机往讲桌上重重一放，
喊了一声：“上课！”
“哇，老师，你真靓女。”学生的话引来一阵哄笑，下面乱作一团。
“上课了，你们在做什么？”
学生没理陈颖的话，自顾自地玩着，下棋的下棋，聊天的聊天，看漫画的，越
位的，课堂纪律一团糟。陈颖听着吵闹声心烦意乱，上什么鬼课，真是要命。她最
怕上高年级的音乐课，有进地狱的感觉。学校没有音乐室，一台录音机，一盘磁带，
一本书，仅此而已，每节课老师破着嗓子教啊，唱啊，对学生没有丝毫吸引力。陈
颖无奈地看着台下的学生，心想，算了吧，要玩就玩吧，不出事就行。“嘀嘀嘀，
嘀嘀嘀，嘀嘀。”手机有信息传来，陈颖拿出手机看了看，随即给对方回了信息，
她专注地发着信息，没有发现牛明亮和王铁生站在门外。
“陈老师，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能玩手机。”牛明亮把陈颖叫到门口批评起来，
“你怎么搞的？课堂闹哄哄的不管理，跑到一边玩什么手机，哪有像你这样当老师
的。”
“对不起，校长，我以后会注意的。”
“一声对不起有什么用，要是董事长看到会扣你的钱。”
“谢校长提醒，以后再也不敢了。”陈颖连忙认错。等他们走后，她暗暗骂道
：“哼，我怕你什么，喜欢扣就扣啦。你以为你是谁，还不是敬叔身边的一只狗，
想咬我，不怕敲掉你的狗牙！”
牛明亮和王铁生走下二楼，周志华上三（3 ）班的思品，没想到他也坐在教室
里玩手机。王铁生以为牛明亮会批评周志华，谁知牛明亮对他上课玩手机的事视而
不见，掉头回了办公室。
周一的例会上，牛明亮批评做操时老师站在树下的行为不对：“上个星期做早
操时，有大部分老师站在树下。你们想过没有？学生在晒太阳，你们去树下躲阴，
学生看见会怎么想？当老师要有老师的样子，要以身作则。还有的老师打着伞，戴
着帽，一眼望去绿花花一片，要是外人看到你们这样子怎么看你们？以后做操按通
知的要求做，抓住了就扣钱。”
接着，牛明亮对陈颖课堂上玩手机的事进行通报：“上周我和王主任查堂，陈
颖老师在课堂上玩手机。教室闹哄哄的，学生乱跑乱叫，陈老师跑去一边玩手机，
要是有家长看到怎么向人家解释？”
话音刚落，陈颖的手机响起来，她居然同对方小声地聊起天。牛明亮停止说话，
狠狠地瞪着陈颖，这死人头真不识事务，开会时竟然聊天。
“喂，陈老师，你说完没有？”牛明亮大声问道。
陈颖没理牛明亮的，继续打电话。
牛明亮双眼一瞪，拍着桌子说：“你说完没有？要接电话去外面接！”
陈颖跑去办公室外接电话，牛明亮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
宣布散会。牛明亮回到家，对陈颖的无礼恨得咬牙切齿，你这刁民让我颜面扫尽，
威信全失，不修理修理你怎能咽下这口气。你的后台硬是吧，就让后台看看你的表
现，让他来修理你。牛明亮眉毛一扬，眼珠一转，想到一个好办法，脸上随即露出
得意的笑容。陈颖，你这小女子跟我斗，早着呢，看看谁笑到最后。
“今天真爽，陈颖帮我们出一口恶气。”李丽虹回屋大呼爽快，“很久没有看
到跟牛魔王对着干的人，以前程楚馨跟他斗嘴，高小松跟他斗气，现在陈颖跟他斗
面子，以后有好戏看了。”
“牛魔王敢动她吗？陈颖的父亲与敬董是好朋友，听说敬董当初办校时还是她
父亲借钱打通上级关系的。”
“刘阳，谁告诉你这些的？”
“吕慧玲说出来的。程楚馨走了，高小松走了，牛明亮只敢动这些没有后台的
人，那些皇亲国戚他敢动吗？你看看，哪次考试不是那些皇亲国戚教的班级最差，
结果呢？人家好好的呆在里面教，奖金拿得最多，还评为优秀班主任。”
“是啊，是啊。周志华上副课玩手机，校长怎么没扣他的钱？校长自己还经常
在课堂上接电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切！”
“老师本来不能在课堂上玩手机。哎，我们命苦，没有一个亲戚在这里做官，
要是我舅舅当市委书记就好啦。”
李丽虹不同意刘阳的话：“什么不能玩手机，你以为上副课日子好过啊？坐牢！
你看学校有什么教学用具？别说电子琴，连录音机没几部好的，不是卡磁带就是声
音嘶哑；体育课呢，几十个学生抢一个篮球，篮球架摇摇欲坠，真担心它倒下来砸
到学生。这些问题老板不是不知道，舍不得出钱，舍不得投资，哪个老板不抠门，
钱放进腰包谁愿意拿出来？你看看学校门口，舍不得出一两千块钱弄成水泥地，每
天尘土飞扬，脏兮兮的。”
“老师在课堂上是不能玩手机，一事归一事。”
“喂，不谈这些事。刘阳，去洗澡吧。”
刘阳和李丽虹拿着睡衣走向冲凉房。所谓的冲凉房不过是厕所罢了，学校的两
个大厕所兼做冲凉房，中间用水泥挡板隔开，一边是男厕所，另一边是女厕所。女
厕所靠路边的墙壁上有几个小窗户，刘阳曾提醒校长要把小窗户堵上，她担心外面
有人偷看教师洗澡，校长听后笑笑了事，没有采纳她的意见。关上门，隔壁传来张
健雄和王眼镜说话的声音，刘阳看着中间矮矮的挡板有点害怕，万一有不检点的男
老师爬上来偷看怎么办？
“喂，隔壁有男老师，多恐怖，万一有人上来看怎么办？”刘阳悄悄说出她的
担忧。
李丽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声说：“你怕什么，身材那么正点。光看有
什么用，又不能摸，只能干着急。”
“哈哈……”刘阳终于没能忍住，笑起来。
“喂，隔壁的，你们笑什么？”王眼镜听到笑声问道。
“就是，笑什么笑？是不是捡到宝贝了？”张健雄话音刚落，只听得“啪”的
一声，李丽虹的淋浴露掉进厕所，瓶子顺着水道滑了过去。
“喂，谁的淋浴露？”张健雄笑着问，“看啦，说有宝贝就有宝贝。”
李丽虹和刘阳笑得蹲下，她们没敢脱衣服，等张健雄和王铁生走后，李丽虹拿
着衣服以飞快速度跑去隔壁，关上门对刘阳说可以放心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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