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周圆出得门来。街那边金凯丽大酒店风姿绰约,金碧辉煌。酒店老板很有能
耐,防警工作做得特别好,一般来说,在酒店里嫖情赌义是不会遭受公安骚扰的。
周圆穿过华丽明亮的大厅,走进电梯里,电梯轻灵地向上窜起,只一小会儿
就停在了十二楼,门开了,走廊里静悄悄的,每一间房门都紧闭着,周圆径直向
走廊尽头走去,拐过弯那一边是两个豪华套房,七哥今天把场子设在这儿的。没
走几步遇着楼层小姐,小姐甜甜地对他说,欢迎光临。周圆点着头回应了,又向
前走,快到尽头时,最后一间房门开着,房里七八个生猛小伙坐在里面,他们是
几家水公司的伙计,专门在外边的房里候着,里面房里赌博的人钱输完了要水了,
他们才过去,小伙们都背着沉甸甸的挎包,里面全是钱,周圆常和他们在一起,
彼此之间混得都很熟了,周圆走进去和众人招呼过后,问一伙子,七哥在里面吗。
伙子指了指里面两房说,在,在那边那间。
周圆说,这边人多吧。
伙子说,场子亮喔,这边在开纵对,那边在闷金花,七哥在里面那间,怎么
你们那边收工了。
周圆说,还没有呢,有点事找七哥问一问。正要走,对面那间房门开了,出
来个女的,是梁晓燕,周圆忙招呼,燕姐,没打牌呵。
梁晓燕说到,燕姐这两天被踩扁了,好几天没看到你了,在忙啥。
周圆看到她就知道标哥今天也过来赌了,笑道,燕姐你都有被踩扁的时候,
不要洗我了,哎,标哥手气还好吧。
梁晓燕说到,正说过去望一望呢。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刚才那伙子示意的门前,周圆举手轻叩了两声又停下,再
接着叩了两声,屋里便知是自己人来,门开了,一伙子笑着招呼燕姐,又说,周
圆,你们那边散了吗。
周圆说,我找七哥。
走进屋去,只听得一屋的人都在吼,砸,砸下来,七哥,砸在地上。只见陈
老七满脸笑意,将夹在手上的烟放在嘴里叼着,微眯着眼将桌上一大堆钱刨拢来,
也不整理,一齐端了起来,手一放,钱全落下去,厚厚的灰色地毯上发出噗的一
声,陈老七说,最多一万三,四。有人说,不止吧,有一万七吧。又有人说,一
万多点。众人正根据噗声猜测着,看见梁晓燕立在门前,都招呼她,梁晓燕边笑
应着边款款走过去,说到,老七,又捡底了呀。众人说,晓燕,好拈得很,上来
拈讪。陈老七手下的一个小兄弟早已过来将仍在地上的钱收拢来捡起到一边沙发
上数去了。
陈老七见周圆进来,问到,周圆,散伙了。周圆见七哥先问起,忙说,还没
散伙,那边热闹得很,七哥,有个二0 三厂的人打洗白了,说是拿买断工龄的这
种条子贷水,我不想放给他的,他说八折,昨天就有一个了,我没放。
陈老七说边洗牌边说,什么条子。
周圆说,他们二0 三厂的说的凭这个条子能领到他们厂发给他们买断工龄的
钱。
桌子上一男子听了,接过话说,这段时间到处场子都是二0 三厂的人,发钱
了,我们那边也是一帮一泼的来,前几天有个二0 三厂的在富乐园赢了十四万,
脸都笑烂了,你们看嘛,跳两天,肯定全部洗白。
周圆忙招呼到,标哥,手气还好吧。
那男子说,好什么,五万多了还没进城。
陈老七问,能领到多少钱。
周圆说,上面是一万零四百。
陈老七问刚才接话那男子,封标,你说能放吧。
封标说,放,他们那条子是领钱的,只要能拿到钱,你放心放,我们那儿还
有两张呢,六折放的。
陈老七想了一下,对周圆说到,八折不放,六折放给他,你等我一下。
周圆说,好的。掏出电话打过去,说到,虎子,你叫二0 三厂的那个人。又
说,我们老大说,六折放给你,你要不要,那条子我收了,你叫我兄弟接电话。
又说,虎子,七哥说放六千二给他,你数给他吧,先把今天的水打了,数五千九
给他,我过一会儿就过来。
刚收了电话,这边小兄弟报上数来,一万三千九。便将一沓理得整整齐齐的
红色的钱送到陈老七手中,边恭维他,还是七哥听出级别了的。众人也恭维老七
的耳朵好使,陈老七可得意了,做出幅满不再乎相笑着将钱接过来,轻轻丢在桌
前,继续下注。
边赌着,封标说,看来我们活得还有点人样,有得赌,有得玩儿,那些二0
三厂的人也造孽,一两万就给打发了,象一堆破垃圾,发那点钱还不够这儿玩一
把,所以单位上上班有什么好呵,是不是,老七,你如果回去上班,一年的工资
还没这儿一注下得多吧。
说起二0 三厂,陈老七心中想起一些往事来,是四年前的事了。那时他在华
帅的场子上遇到一个女子,她是那么美貌艳丽,出手阔绰而气质不凡,而他那段
时间却输得倾家荡产,叶新梅叫他去离婚,他根本没心思去想离婚,只想着今天
输完了就去死。他真的输完了,一无所有,一穷二百了,连买瓶药来毒死自己的
可能都没有。他正在幻想从楼上跳下去摔在地上是什么感觉,他一直都害怕这样
去死,那女子升官了,升了一个胖胖的官,她灿烂着一张脸给场子里她认识的每
一个人发红钱,到他面前时,她说,你输多了,发张红钱给你,给你带点好运来。
边说边递了张一百元的钱给他,之后她在朋友的簇拥下走了。而他那时眼都红了,
见新官又跳上去了,众人又在吆喝着下起落起了,他一发狠把那女子递给他的钱
榨下去,想好了,只要这一勾输了,什么都不用去想,直截跑上楼顶,闭着眼睛
跳下去。
谁知牌一发下来,手一摸,竟然是纵对,且更想不到的是连出四个纵对,真
是天不绝他呀,一百块钱在里面打了四个滚就滚成了五千四,又出一个大点,只
五勾牌就连本带利赢了回来。他没死成,也没离成婚,运气却随之好转,越赌越
大,几番起落后,总算赌发了。
只是自那一场后,他就再也没见到过那女子,没过多久就听说她挪用二0 三
厂公款赌博被判了四年。他和封标,华帅,胡二大干了一场,那一场他大获全胜,
终于功成名就。暴赢之后他是多么想找人诉说,他想有人能和他一起分享那巨大
的喜悦,可是这时他才发现,多年来他沉溺于赌博,且老是输钱,亲戚朋友都远
远地离开了他,他根本就找不出一个可以交心的人,而叶新梅对他人在赌场总是
甚为不屑,她不可能理解他,那种在赌场上突然被抛在万人之上,唯我笑在今朝
的意境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并产生共鸣的,赌场外的人不懂得赌场上的人生。他
抚摸着放在皮夹里的那张钱,那是一张幸运的钱,有这张钱,他就再也没被打死
过,这张钱陪着他从负债累累到如今腰缠万贯,他想起了那个美艳的女子,他觉
得她是他的贵人,是她给他带来了幸运。迷信不是来自于无知就是来自于经验太
多。
他打听到关她监狱,想去看她,可他一直没找到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说是她
曾经给了他一百块钱红钱,把他渡活了,谁听了不象是天方夜谭。
自一夜暴赢之后,在赌场浸淫多年的他早知道吃饱了该放碗的道理,赌场上
赌的从来就不仅仅是钱。之后,不管封标和胡二如何约他,他都不为所动,专注
于开堂子放水,只是当场子上缺人时他才去凑个堂子,再后来他们单位效益越来
越不好,赢了钱后也不把那点工资放在眼里,干脆办了停薪留职,一心一意在赌
场上谋发展,事业竟如日中天。
往事不堪回首,每一想到现在呼风唤雨,威风八面的情形,陈老七都会想起
那女子,想起她递钱给他时她明媚的笑来。
听封标说起,陈老七抬头答到,赌博都靠得住的喔,只有你靠得住,有个单
位吊着肥不了也饿不死嘛,过了今年,我还是回单位上班去。
封标说,你上班去了,谁来我和们玩呵。
陈老七说,上班不一样的玩儿,第一职业赌博,第二职业才是上班。
众人全笑起来,才说着话,一盘已赌完,陈老七冲梁晓燕说,来,来,晓燕,
好拈,你上来,我让你。梁晓燕这段时间正输了不少钱,一进门就看到陈老七捡
底,心里就按捺不住了,见陈老七让位,笑着说,你把金子挖完了才让我。边说
着边坐下,又跟桌上一中年男子打招呼,史哥,手气还好吧。
史哥应道,输了些。
梁晓燕说,我来了,我给史哥带点好运气来。坐定后呼道,上水讪。封标对
兄弟伙说,给燕姐拿水。话传出去,进来两小伙子,见燕姐要水忙凑过来道,燕
姐,要几个。梁晓燕说,先拿两个吧。两伙子从包里掏出两砣钱,抽出十张,将
剩下的一万九递给她说,燕姐,水打了,给,祝燕姐手气好。梁晓燕接过钱数也
不数放在面前,等这一盘赌完。两小伙在本上记了一笔便退了出去。这回是封标
捡底,封标边刨钱边笑嘻嘻说到,总算开胡了,六万多才入城,还是个瘦瘦的的
底。他下面的兄弟怂恿他将钱丢在地上准备帮他数,封标摆手道,这点还好意思
数,七八千了不得了,也不张扬,将钱叠了几下便扔在桌前,发起牌来。
陈老七将周圆叫到里间屋,关了门,手上还捏着钱,看了看,小赢了几万块
钱,抽出两张来递给周圆。把剩下的揣了。
说这个周圆吧,却是陈老七手下众兄弟中最得力的一个,深得陈老七的信任,
陈老七一直都把一些小场伙放小水的活交给他去做。本来以前周圆是跟着华帅的,
好像还是华帅的一个小亲戚,后来他,华帅,封标,胡二他们大赌了一场,他一
不小心就赌发了,成了最大的赢家,华帅输了个底朝天,那段时间华帅一直都霉
得很,赌啥输啥,和谁赌都输,赌啥都赌不赢,前前后后着了一百四十万,房子
车子全卖了全输了,山穷水尽的他在哪里都拖不到钱了,就从市中心那座十二层
楼的楼顶一跃而下,彻底解脱了,死时还欠着好几家水公司的钱,下辈子再还了。
华帅死了,他一直都很看好他的这个兄弟,就叫他过来跟着,果然是块好料,小
伙子头脑灵活,办事踏实,帮着他打理下面的小公司让他很是省心,他也格外看
中他。
周圆见七哥发红钱给他,忙接过来说道,谢谢七哥。跟七哥快两年了。那个
时候他刚从大学毕业,他们那级分配状况特别差,他学的是机电,正遇国企改革
重灾,好多工厂垮的垮,解散的解散,他们系的人很难找到工作,何况他,既无
好的家境又无好的门路,更找不到单位了,去卖电梯吧,没干多久,那家电梯公
司又弄垮了,连工资都没拿到,没事干,他表哥华帅叫他到场子上帮忙,多少还
可以找到点钱,家里供他读大学欠了不少债,全等他毕业了挣钱来还,可他连工
作都找不到一个,只是跟着华帅干没多久,华帅就自杀了。幸好七哥看得起他,
让他跟着,且待他不薄,他才有口饭吃,慢慢还完家里供他读书借的钱。
陈老七说,谢什么,我给你说,你明天去找一下胡二,他前两天在我这儿拿
了六个水,昨天今天打电话就关机了,你去找找他,标哥那儿他也是拿了水几天
了还没还。
周圆说,他那么痛快的人,也有关机找不到的时候。
陈老七说,是呀,此一时,彼一时嘛,人只要还在江湖,就不要说输赢,想
当年他胡二纵横赌场时有多威风,全不把标哥我们放在眼里,还去过云南那些大
赌场,这些大赌棍里就只有他去过那些地方,连标哥都没去过,才几年呀,不过
人还是耿直,赌风好,和他赌起来真的爽,他的电话是这个。边说边把胡二的电
话找了来让周圆写在自己的手机上,又说,也不要太逼他,他可能还想得到办法,
催着他就是了,还了旧帐,可以继续放给他,不要放多了,他的底子厚,还经得
起几下。
周圆答应到,七哥,你放心,我知道。
陈老七问到,你那儿还有哪些帐没收回来。
周圆说,其它的到是没什么问题,现就城南那个农民这两天没过来打水了,
我叫虎子明天就去找他。
陈老七说,哪一个。
周圆说,刘四呀,刘大的兄弟。
陈老七说,他呵,那个时候才卖了地的时候,他们两兄弟在这儿来玩儿,还
赢了不少钱,不过也是,几万块钱玩了快半年了,还算玩得好的,哎,我刚才还
听说今天城南的农民到市委去闹事,要政府欠他们的卖地的钱,说是政府当初只
给了他们一半的钱,还有一半,一直没给他们,是不是就是刘四他们,你要催紧
点,放大狼狗追,他们这些没钱的随时都可能不在。
周圆说,嗯。
两人正说着公司里的事,就听外面嘈起来,两人急忙开门,一胖胖的的男子
站起来摔着牌叫道,老七,这是啥子牌。陈老七问出什么事了。众人都说起来,
原来这人拿着三个10遇到史哥的三个K 输多了不服气。陈老七听明白之后对那人
说,方老板,我这场子我保证有假全赔,你放心,你逮着我就认帐,我们当场验
牌。也不由男子分辩回头叫手下兄弟端盆水来。水端来了,方老板真不相信将自
己手上的三张10,浸入水里,众人看泡了一会儿并无异样,都纷纷劝方老板说,
正常得很,只要五十二张牌都在,什么牌都可以发得出来,我们还遇到过三个A
打三个K 呢。封标接众人话说,方老板,你说别人还有可能,人家史哥舍,有口
皆碑牌风最正的,哪个不知道史哥赢得起也输得起,从来不欠人一分钱,从来不
拖水公司一天帐,不会有事的,在我们这儿打牌,赌的都是手气,来来,坐坐,
别急嘛,风水轮流转,一会儿就转到你这儿来了。众人都说,是呀,是呀。方老
板见如此情形也说不出什么,讪讪顺下气来。陈老七见状拍拍他的肩说,没事,
方老板,好好玩儿,这儿牌随时换,只要高兴,打一把换一幅都行,呵。又招呼
众人继续,说着话弯腰从一箱扑克里顺手拿出一幅全新的牌扔给史哥,说,史哥,
该你洗牌吧。史哥不动声色,接过陈老七丢来的牌,折开来便哗哗地洗起来,动
作熟练且潇洒,一旁梁晓燕见了,赞叹到,真是个金花王子呢。史哥也不搭话,
洗完牌等人抬了便发。
方老板这时输多了,手上钱己所剩无几,大声舞气叫到,水公司,上水。
话传出去,封标的兄弟和陈老七的兄弟一前一后都进来了,问到,要几个。
方老板说,上两个。
封标的兄弟拿出两砣钱来数出十张丢给方老板,钱刚落下,方老板正要伸手,
这边陈老七的兄弟小黑也把两砣钱甩给方老板了,方老板叫到,拿哪个嘛。
小黑笑着说,当然拿我的。
方老板抬头看陈老七一眼,陈老七笑到,随便随便。
方老板便拿了小黑的钱,也不看封标的兄弟,封标的兄弟见状只好自己把甩
出的钱给捡回来。封标看在眼里,若无其事地把钱从他的兄弟手上接过来,说到,
给我吧。
这两天封标的场子冷清,他便带着水公司到陈老七这边来混,和陈老七他们
分些股,可是每次和陈老七在一起,基本上放不出自己的水去,除几个固定的赌
客在他那里拿水外,想要放水给别人,那得等陈老七的水公司断水。这会儿又是
这样的情形,心里极不舒服,又输了些钱,自嘲到,我今天不会把自己的公司都
击毙了吧。
周圆接口说,你标哥的水公司还可能被击毙,玩笑大家吧。
封标说,你还别说,今天都三十二万了,白天在富乐园榨狍子,半小时就输
他妈二十六万,那官硬是开不起来,两万的官一个骰子就不见,一个骰子就不见,
晚上说来捞稍,这稍越捞越烧了安。
梁晓燕呵呵笑起来,他还劝我戒赌呢,自己不劝劝自己。
封标不服气地说,戒什么赌喔,我封标什么时候说过要戒赌,人活着怎么可
能不赌博,没得赌不知要失去多少做人的乐趣呵,反正我封标现在所有的一切都
是赢来的,输了也就那么大回事,从头再来,算命的说我赌运好,可以以赌为生。
一赌友接过封标的话来,还是封标你运气好,我就从来没看到你被打死过,
你可是赌坛上一面不倒的旗。众人都附合奉承。此话到也不是吹的,封标赌运真
的就有那么好,每到要死的关头总能翻过身来,他本就是靠赌发起来的,赌发之
后开了一个停车场,一个宾馆和一个茶楼,输的时候全输了,赢的时候全赢回来
了。
封标说,想当年,老七,华帅,胡二我们在一起赌,何其痛快酣畅,现在华
帅不在了,胡二也差不多了要打跨杆了,老七呵,你还欠我们一场赌呢,是不是
要我也打垮了,才来和我赌呵。
陈老七笑道,要赌什么时候不可以赌,随时奉陪你。
封标说,是你说的喔,不要每次叫你,你都说有事,没找着感觉。
陈老七道,哪里哪里,我什么时候不赌了,天天都在和你赌。
封标说,我说的不是这个。
陈老七应付到,那不是一样的。
封标说,我就晓得你要耍这些名堂的,反正你记到,你陈老七还欠我封标一
场赌。陈老七笑着不接他的话。封标心里又说起了那句说过不止一百遍的话,总
有一天会把你龟儿打来开不起腔。
方老板又打了几把还是没有起色,人急燥起来,回头对陈老七说,帮我把桃
桃叫来。
陈老七转身对周圆说,去把桃姐叫来。
周圆答应了忙出去叫人。走进隔壁房间,一屋的女眷,全是那两边房里正赌
着的男人们的夫人呀,情人呀,小蜜呀,什么的,开场子的人会专门为她们开间
房,让她们在一边歇着,不要影响男人们赌博的感觉,这些女眷们因为她们的男
人常在一起玩而彼此熟识,凑在一起也说得到一块儿,边聊天边等着她们的男人
赢了钱出来,偶尔男人输急了也会叫她们去换换手气。这些女子不一定都富有美
丽,但个个都见过世面,经过场合,非同一般。周圆进门去和众姐姐些打了招呼,
又对一年轻女子说到,桃姐,方老板叫你过去。年轻女子说,他叫我过去换手气
吧,又输了吧,他不输是不会叫我的。周圆笑道,可能是吧,去,桃姐去帮他打
回来。年轻女子哼了一声,站起来理了理身上,跟着周圆上那边屋去了。
两人进了屋,方老板叫到,桃桃,过来帮我换一下,输多了。桃桃走过去在
方老板身旁接过周圆递过来的椅子坐了,说到,你不要指挥我,我自己来。方老
板把手上的钱递给他说到,好好,你照着你的感觉打,我不说,我一句话都不说。
桃桃这才坐正了,等着发牌。
周圆见没什么事了,掂念着那边,对陈老七说,七哥,那我过去了。
陈老七说,好,一会儿场子散了给我打电话。
周圆也走出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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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远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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