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陈老七叫人泡了杯茶,就坐下来打电话联系众赌客,又打电话给秦栖凤,给
她说了地方,秦栖凤说这就过来。陈老七看到没几幅扑克了,转身叫小黑,让他
去搬一箱过来,顺便抬两箱水上来,布置完这些,就拿过一张报纸来看,等人来
赌博,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渐渐地有人来了,陈老七忙张罗着把场子挑开,不一会儿方老板和他的小桃
桃也来了,还给他带了个赌客来,陈老七很是高兴,史哥也说一会儿开完会过来,
看来今天是个好兆头,陈老七把方老板等人安顿了,见人己不差,自己打了一把
下来,让众赌客赌。才站起身来,秦栖凤打电话说到了,陈老七叫下面一个兄弟
去带她进来。
秦栖凤换一身行头忙乎了一大早上,人立马就变了个样,多了几分妖气,摇
曳着走了进来,跟陈老七打招呼,陈老七眼睛一亮,见秦栖凤招呼他,对她点头
道,来了,你先坐这儿看一看。秦栖凤答应着坐下来,却见一桌的男女个个财大
气粗,掷千金似抛粪土,她一下找到感觉了,她喜欢这样的景象,她喜欢和这样
的人在一起玩乐。秦栖凤本来对桌子上这些业务无一不精熟,才看了一会儿,已
知自己该如何去做了,把敲钵钵儿那小兄弟换了下来,自己接过钵钵大大方方坐
了上去。桌上众男赌客见了美女,都有些活跃,方老板见秦栖凤抽水很是专业,
基本上是按点子来的,说到,这个手儿还有点乖,嗬,昨天我在封标那儿玩,他
那儿那个女的抽水才利害,手一拖,那钱就垮他妈一大个角。其它几个赌客也遇
到过这种情些,深有同感地笑谈起来。
秦栖凤说,我的手儿乖得很,有你方老板在,它就更乖了。
方老板听秦栖凤的话心里舒服得很,不觉看秦栖凤的眼有点模糊了。
才不一会儿,秦栖凤和桌上众男人就混了个熟,气氛好得很。
陈老七心中很是得意,电话又响了,是胡二打来的,问他们现在什么地方。
陈老七听他要过来赌,知他又找着钱了,给他说了,问他要不要人来接。胡二说,
不用了,近得很,自己过来。
只一会儿,胡二就和他的兄弟过来了,陈老七的兄弟忙招呼,二哥,好几天
没看到你了,到哪儿去赢钱了。
胡二是个直性子人,赢得起也输得起,这两年自己手背,家底输得个差不多
了,这两次要了水没及时还上,再要要水,几个水公司太他妈势利,都给他停水
了,胡二这等心高气傲之人,想当年自己纵横赌场之时,这些小虾皮儿些还不知
在哪儿瞎跳呢,才看到他几天没转过来就那般对他,他妈的自己这几年在赌场上
混,不知养活了多少水公司,狗日的现他一走霉运了,个个都缩起,居然还对他
停水,这口恶气真他妈让人咽不下去,今天收到以前老婆汇来的钱,全抱了来,
给这些水公司看看,他胡二只是一时转不过来了,他胡二还没倒,还来得起,不
定哪天又赢得盆满钵满的了,倒时候你们再把电话打爆,老子还要殴两下,看来
不来你这些地方。见陈老七的兄弟给他打招呼也爱理不理的。
陈老七见他来了,也起身迎过来,胡二,今天想起过来了。
胡二答应着,走到桌边,将手中一个黑垃圾袋啪地甩在桌上,从里面随手拿
出两沓还没解开的钱来,取了缠在钱上的胶圈,坐下,就叫人发牌。
秦栖凤抬起眼来,只见来人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连他后面跟着的小兄弟都
长相秀美,气质不凡,再见他举止慷慨,出手阔绰,不觉对此人来了了兴趣。
与此同时,胡二也看到桌上的美女了,见秦栖凤坐在那里,容貌美艳,身段
妖娆,混身上下一股说不出的性感迷人,心里暗叹,天下哪里会有这等尤物,居
然他胡二也没见识过,顿觉从前经历过的数不清的女子都如残花败叶一般,没一
个及得上她鲜艳,见女子看他,也看她。
牌发过来了,胡二向场中扔钱,秦栖凤从旁边箱子里拿了瓶水递给胡二,胡
二笑道,不要这个,泡茶。
这边陈老七己叫兄弟伙泡了茶递过来,对秦栖凤说,二哥走到哪里都先是一
杯茶。
秦栖凤念到,二哥。
陈老七说,二哥,你不认识呀。
秦栖凤说,没见到过。
旁边一赌友惊叹道,你赌不赌的呀,居然连胡二都说没见到过,最著名的大
赌棍了。
秦栖凤说,是吗。边说边再看了胡二一眼。
却听那赌友说,不过,天底下的女人最好不要认识胡二。
秦栖凤觉有趣,做出副无知相问到,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说。
那赌友道,胡二是最著名的快餐店,天下的女人在他那里吃得快也消化得快。
众人全笑起来了,胡二不为所动,只是嘴角泛起丝丝笑意。
旁边一女赌客跟胡二招呼到,胡二,这两天晃到哪儿去了。
胡二到,辉姐,你不知道我这两天输得惨啰。
那辉姐到,胡二你也有喊惨的时候。
胡二说,辉姐,你命好,老公挣钱养着你,还供你赌博,人家说爹妈给你一
个碗,走遍天下有人管,爹妈给我一根棍,走遍天下无人问,下辈子我也变女人
算了。
辉姐和秦栖凤俩女人先咯咯咯的笑起来,辉姐边笑边骂,放你妈的屁,哪个
不是在挣钱,赌场上就不是在挣钱喔。
场上众人也全笑起来,边笑边咂巴胡二说的话,都觉滋味无穷。
这胡二也是个赌场上浪迹多年之人,三十年龄时开矿山发了一把,不过他命
中有财无库,聚敛不了,有了钱便开始昏天黑地,没日没夜地折腾,光去年瑞丽
之行便输了一百二十多万,不过三五年功夫,整个三四百万已挥霍得所剩无几。
好在胡二也不把钱看得太重,有时便尽情玩乐,无时再打主意,钱算什么,钱是
王八蛋,挣钱不就是为了享受,人说会花钱才会挣钱,他胡二不就是因为当年没
钱时想钱爱钱才去开矿山发迹的么。胡二有了钱,人又长得漂亮,屁股后面女人
跟了一串串,自古嫖赌不分家,胡二哪儿又能管得住自己。胡二的老婆是个正经
人,见拴不住胡二,胡二整日花天酒地,既嫖且赌,她到也不善妨长忌,想那些
浅薄的女子也无非看上了胡二几个臭钱,她根本就没把她们放在眼里。但是她看
到胡二如此下去早晚会家财败光,她倒也没啥,儿子长大可不能没钱,再者经常
为胡二担惊受怕,早有厌倦,说胡二吧他又不听,左思右想,反复衡量之后,觉
只有和胡二离婚才保得住儿子的将来,便死了对他的心。胡二见到老婆提出离婚,
且态度坚决,仔细一想那也是迟早的事,人常在赌场没有谁不知道自己会有输得
一穷二百的时候,除非你不玩儿了,但知道也还心甘情愿往里钻,再不就不想知
道,一个字“瘾”大。胡二本是重情之人,只是约束不了自己,他也看到自己如
此下去总会有千金散尽的时候,趁还未露贫穷光景,给儿子留个后路到是真的,
也半真半假地就同意了,想着老婆当年对他的好,将几十万送与老婆,让老婆安
心带好儿子。如此一来,自己更是天马行空且了无牵挂。胡二的老婆得了一套房
子,数十万钱财,也不想其它,自己带着儿子过去了。没想到不过半年功夫,便
在网上遭遇初恋情人,当初因母亲苛刻,未能成双,成二人心中憾事,如今初恋
情人在南方小发了,二人旧情难忘,初恋情人婚姻也不如人意,遂快刀斩乱麻将
婚离了,回头招唤胡二的老婆,胡二的老婆便带着孩子和家产转嫁他人,有情人
终成眷属,正是常言说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是常言说的,是你的终究是
你的,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这段时间,胡二一直手霉,输多了,被几家水公司协迫,无奈之余,只好向
从前的老婆求救,从前的老婆说是看在以往夫妻一场的份上就救他这一次,叫他
以后不要再赌了,再赌也救不了他了,给他寄钱过来,他胡二才有得今天的扬眉
吐气。胡二南征北战,从大场子上一路打下来,如今在这些小堂子上混还时有遭
水公司冷落,己见得是山穷水尽。可有什么后悔与难过的,他胡二就好这口,现
叫他胡二马上去死,他胡二也值了,何况他还好好地活着,还有得赌,还惹得那
么多美女热爱,真是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散尽还回来,不定哪天赢得个盆满钵
满,把失去的全捞回来,到那时就金盆洗手么,呵,不,不,不,不可能,绝对
不可能,人活着怎么能不赌博呢,不赌博该会失去多少做人的乐趣呵。
今天气氛有点好,场子格外活跃亮丽,众赌客边赌边玩笑着,时间过得飞快,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人,此人皮肤黑糙,身材五短,却气势不凡,人刚一进门,
陈老七等人己热情地迎上前去,招呼到,史哥,好几天没见你了,今天场子亮得
很,就差你了。又忙叫下面兄弟看茶。史哥面带微笑,任人热情也不放在眼里,
回应了陈老七自己却无声无色地走到桌前,桌上男女皆和他招呼,给他让位。
秦栖凤见状,觉此人来头不小,仔细看了,大吃一惊,好象在哪里见过这个
人,心里暗自揣测着,一下想起是谁来了,这不就是税务局的史局长吗,以前她
还在单位上上班的时候,每逢厂里要公关了,都会要她去,她在酒桌上看到过这
个人,怎么他这样的人也到这些地方来赌了,他要玩儿难道没有他的圈子和赌友
么,秦栖凤觉不可理解。见史局长那架势,到也不让人不肃然起劲,秦栖凤面带
笑意地注视着史局长坐下来。史哥也看到桌子上新来了个靓女,见女子对他笑,
不觉倾到,只不表露,叫到,水公司,上水。
陈老七的兄弟忙忙的上来了。
赌场上的钱就是今天在你包里明天在我包里倒过去倒过来的,大家说的好玩
不过钱搬家嘛。胡二输了好一阵了,今天终于有了个火烧天,才赌没好一会儿,
面前就堆了一大堆,胡二数出钱来还给陈老七,陈老七见他还水,知他要放碗了,
笑着说,今天终于看到你赢钱了,这两天也该你拈点了,明天早点来。胡二答应
着,把面前的钱数了,又多了二十多万来,他胡二又打活过来了,胡二将钱揣了,
将一把散钱拿来分撒给场上众人,到秦栖凤时,多数了两张,递给她,秦栖凤学
众人说,老板大方。
胡二走了,这儿史哥的手气却不怎么好,一上来就打来套起,才上了水又在
叫唤了,秦栖凤心中顿生恨意,他妈的这些人赌那么大,哪儿来的钱嘛,所以人
不一样呵,当初她才十七万,就进去了,四年呵,这儿他史哥一场就叫了十几万
的水,拿工资的人会是这般玩儿法么,妈的哪天查查这些家伙,看有几个是干净
的。心里想着骂着,脸儿却笑着,说到,史哥打起牌来真是好气质。史哥说,好
什么气质,又套起了。秦栖凤安慰到,还没到时候,时辰到了,几把就弄回来。
史哥听着有些顺耳,也想再咋个也该他赢两把了,瞅准机会几把给他捞回来。钱
下得更猛了。
秦栖凤手中抱的铁盒装满了,她拿了去给陈老七清理了,又拿着空盒过来装
钱,从陈老七的眼里,她看到他对她的工作很是满意。
这边又有人赢了钱不来了,照样给众人发红钱,秦栖凤又得了两张,揣在包
里。
有事做,有人在一起,人就不会寂寞,就觉得时间好混了,一不小心就到了
吃晚饭的时间,众人去吃了饭,又继续开工。
孙扬给秦栖凤打电话,问她在做什么,过不过去。秦栖凤说,还在忙,看一
会儿忙完了早就过去。
孙扬说,我今天去交电话费,她们给我说你没在那儿了。
秦栖凤说,是呵。
孙扬说,那你现在做什么呢。
秦栖凤说,一个朋友叫我到他的茶楼里帮忙。边说边看到陈老七在一旁,又
说,这时我正在上班,一会儿我再给你说吧。
挂了电话,陈老七说,你还有事么。
秦栖凤说,没事。边说边从才堆起的钱中抽出堂钱来。
场子上人来人往,才不一会儿己是十一点过了,赢了钱的走了,输了的见人
越来越少,史哥今天又输多了,见这会儿大势己去,捞稍无望,只好认输,站起
身要走。其它几个赌友,见史哥也要撤退了,也觉没了赌头,场子就散了。陈老
七将众赌客一一送走,回过头来算帐,收获不小,拿出八百块钱递给秦栖凤。
秦栖凤问,是我的工钱么。
陈老七说,这样行么。
秦栖凤这才才认真看清了陈老七,发现他长着一双单眼皮,她喜欢看男人长
着单眼皮,笑到,有什么不行的,我还欠你那么多。
陈老七说,以后好过了记到还我就是了。这边说着话,却把门外站岗放哨的
几人叫了进来,每人发了两百块钱。其它兄弟不是每天发钱。众人忙活完,就收
工了。
走出屋来,陈老七对秦栖凤说,一起走吧。秦栖凤顺从地上了车,给孙扬打
电话,问他睡了没有。
孙扬说,还在看电视。
秦栖凤说,这会儿晚了,明天再过来吧。
孙扬说,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秦栖凤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老七说,给谁打电话呢。
秦栖凤说,男朋友吧。
陈老七说,还加个吧,不太确定,还是不太满意。
秦栖凤笑道,我也不清楚,你老婆长得真漂亮。
陈老七说,有点气质。
说着话,车就到了陶家巷口子上,秦栖凤说,就在这儿下车吧。
陈老七说,你就住这个破地方呵。
秦栖凤说,你说我该住哪儿呢。
陈老七笑了笑,说,明天来接你吧。
秦栖凤说,打电话吧,再见,你慢些。说着下了车。
秦栖凤回到住处,房东一听她回来了,走出来给她打招呼,秦栖凤知道她来
讨要房钱了,从包里拿出两张钱来递给她,房东看她今天大变了个样,讨好到,
哟,今天赢钱了。
秦栖凤笑道,赢钱了。边说边走进屋去。房东见她进去了,也各自回屋去了。
秦栖凤关了门,将包里的钱拿出来一数,又有了两千二百块钱。所以呵,人怎么
能被钱逼死呢,你不去找钱,那钱儿会自己跑到你口袋里来么。这么想着,又想
起陈老七来,觉自己也太那个了,把人朝坏处想,真是庸人自挠,人家并不想怎
么,只就想帮她一把罢,他给她说是她渡活了他,他也想把她渡活,也是,赌场
上混的人大多是性情中人,经历得多,不能用一般人的心思去揣测,这么想着,
对陈老七有了些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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