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秦栖凤结清了帐,带了兵兵杨婆婆出来打车回家。事情处理完了,才感到有
些后怕,想方老板见她跑了,给她找电话也打不通,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子,明天
该怎么办呀,脑子里急速转动着,想了半天,觉自己真是走投无路了,竟然冒出
一些冷汗,搂着兵兵,觉孤儿寡母的又过得那么狼狈,真是太心酸了,想着就想
哭,这些天到处赌博几乎没睡着过,这会儿只感到心累,管他的,明天再去想吧,
爱怎么着怎么着。
车很快就到了,秦栖凤付了钱,抱了兵兵正要给杨婆婆告别,却看到开出一
辆黑色的车来,秦栖凤才觉那车眼熟,要看清点儿,车却停下了,陈老七探出头
来,叫到,兵兵。
兵兵听人叫他,一看,是陈叔叔,高兴得着不住,兴奋地对秦栖凤说,妈妈,
你看陈叔叔。
秦栖凤愣住了,没想到这会儿会碰到陈老七,放下兵兵,兵兵欢快地跑过去,
陈老七打开车门让他上了车,问他刚才到哪儿去了。兵兵说,我病了,住院了,
才从医院出来。陈老七心中一软,说到,是么,病好了么。兵兵说,好了,不打
针了。陈老七对杨婆婆打了个招呼,又对秦栖凤说,方老板到处找你。
秦栖凤气血急速涌上头来,他妈的个方老板,竟然把这种事让陈老七知道了,
他妈的谁知道不行,偏偏让他知道,秦栖凤简直觉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逢钻
进去,脸耳变得通红,叫到,兵兵,下来。
陈老七说,急有什么用,你还不是要面对现实,我有话要给你说。
杨婆婆的儿子素来和陈老七交好,陈老七才帮秦栖凤找到了这个房子,这儿
见陈秦二人神情不对,象是有什么事,知秦栖凤那么漂亮个单身女人,陈老七又
是个有钱男人,其中定有故事,非常宽容又善解人意地说,要不今天兵兵到我那
儿去吧。秦栖凤这时哪儿想得到那儿去,她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知该做什么
说什么好,只想大大地发泄一通,她不想陈老七看到她这个样子。杨婆婆己上前
叫兵兵下来,陈老七和兵兵走下来了,陈老七也有话要给秦栖凤说,把兵兵交给
杨婆婆,说到,兵兵,陈叔叔回头和你玩打仗的游戏好不好,你先跟着杨婆婆,
陈叔叔给你妈说些话,妈妈一会儿过来接你,好么。
杨婆婆带了兵兵走了,陈老七也不对秦栖凤说什么,径直把车开了进去找地
方停了,却见秦栖凤搭拉着脑袋,不想过来,知道她要面子,不给她说破,她会
死撑着,干脆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所以刚才一见面就一个弯都不打直奔主题,
这会儿知她不自在,又走过去,说到,上去吧,我有话给你说。
秦栖凤这会儿恨都要把他恨死了,说到,有什么话说,我不要你管我的事,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救世主么,太他妈讨厌了,啥子事你都要管。
陈老七呆住了,没想到她会这样,他才是老孔雀开屏,他才是自作自受呢,
边想着就觉委屈,说到,你又以为你是谁,哪个都想来管你的事,方老板找到我
的,算了,算我自做多情,方老板我给你拦住了,以后你好自为之吧,没人想管
你的那些烂事。说完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上了车,发动了,一溜就从秦栖凤身
边滑过去了。
秦栖凤简直要昏过去了,那一刻她觉自己彻底地崩溃了,她觉得这个世界彻
底地把她抛弃了,她什么都没有了,自己真不知活着有什么意思,行尸走肉一般,
再看不到前程在哪里,出路在哪里,世界上没一个人瞧得起她,她是个人渣,所
有的亲人朋友都离她远去,儿子她不但照顾不好,还跟着她四处漂泊受累,而她
自己一天也不可能不去赌博,她停不下来呀,赌场就是那么令人疯狂,令人不顾
一切,可无论怎么赌都赌不赢,都是输,就是有再多的钱也经不得她这样折腾呀。
万般绝望象潮水一样一齐涌上心来,将她深深的淹没了。
秦栖凤哀伤地走上楼去,打开门,进去了,反手把门关了,拉开灯就看到桌
上有把水果刀,拿了起来,对着自己的手腕划下去,一点都不痛,血欢快地流出
来了。
陈老七开了车出去,快到家时,又觉得哪儿不对,心中空落落的,这才想起
刚才秦栖凤反应那么强烈,是不是自己太直了,让她受不了了,嗨,那个时候他
怎么会跟她较起真来了,他不该弃她而去,有什么应该摆开来说清楚,他并不象
她想象的那样去看她,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很好的。想要帮助一个人还是
需要讲究方法,要给别人留面子。边想着,陈老七又掉了个头来往回开去。
陈老七在楼下看着楼上灯是亮的,停了车上去,用手敲门,里面没有声音,
又敲了敲,还是没有,这么一会儿她会去哪儿呢,是去接兵兵了,在这儿等一会
儿。陈老七在门边站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起来,却找不到源头,就是不踏实,
点了支烟。陈老七拿出电话来打,只听到屋里电话的响声却没有人接,不知秦栖
凤怎么了,或是电话没在身上,陈老七被一种莫名的不安鼓动着走下楼来,想到
杨婆婆那里去看她是不是在那里。
到了那边却看到只有兵兵在哪儿,杨婆婆正要把兵兵洗来睡了。陈老七问杨
婆婆秦栖凤过来过没有,杨婆婆惊讶地说,她不是和你在一起么。陈老七说,没
有。心中更想见到秦栖凤了,说到,杨娘,你有她们那边房的钥匙么。杨婆婆说,
有到是有,只是,话没说完,陈老七忙说,没事的,我们都是朋友,我生意上有
些事要给她说,她可能出去了,我到她那边等等她,一会儿把钥匙给你还来。杨
婆婆想起刚才兵兵和他那么亲热,且秦栖凤本来就是他介绍来的,就不再担心,
把那边房的钥匙给了他。
陈老七拿了钥匙过来开了门,眼前的一慕把他惊呆了,秦栖凤满脸泪水地倚
在床边,身上,地上到处都是血,秦栖凤刚才就听到敲门的声音了,没理会,这
儿见有人居然自己开了门进来,竟是陈老七,想上去把门抵住己然来不及,陈老
七己大步过来了,秦栖凤绝望地哭到,你不要管我,让我去死,我不想活了,太
累了,我活得太累了。
陈老七扑上前去,将她推到在床上压着喝到,你不想活了你去死,兵兵怎么
办,你还要不要他活。边说着边抓过枕巾来缠手。秦栖凤挣扎了两下,见无及于
事,只好停下来。陈老七给她缠着了手,抱起她跑下楼来,塞进车里,飞快地向
医院开去。
秦栖凤得救了,欠了一屁股烂帐的她也别无他途,从又投于陈老七。在陈老
七的张罗下,秦栖凤摆酒给方老板赔礼请罪,秦栖凤端着酒给方老板说,那些天
我真输多了,实在是被逼急了,谁都有犯错误的时候,这儿给你赔不是,喝了这
杯酒,你方老板一定不要再记到心上,再记到心上我会难过得去跳楼的。边说完
边又妩媚地看着方老板。
方老板知道陈老七很再意这个女人,也不再妄想,顺着搭好的梯子往下走,
小凤你也是,转不动了开个腔,方老板哪有不拉你的,只是不要再逗着方老板寻
开心,让方老板面子往哪里放嘛,算了,既然你都知道自己还是要不得了,方老
板也不再跟你计较了,喝,喝。秦栖凤和方老板重归于好。
喝完酒,众人又约着去赌博,秦栖凤拿出电话打给史哥。
却说史哥这些天被封标约着打大麻将,又着了几十砣钱,今天下午打完,封
标说,方老板,走,去洗桑拿,把霉气洗了再来打回来。史哥是所有赌客中最讲
信誉的人,拿了水不管多少,从来不超过三天就会到位,尽管他很少赢钱,但他
总是有源源不断的钱,水公司放水给他从来不担心收不回来,放多少给他都不会
有问题,这样的顾主打着灯笼火把到哪里去寻去,哪个水公司不把他帖得紧紧的,
恨不得给他当儿子都行,再遇那些本身就要赌的老板,正好他史哥就是一只肥肥
的羊,又常是一个人开个尼桑独来独往,不吃他吃谁,吃了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手
气不好,越吃他他的赌性还越大,越能把他套得紧紧的。封标整天就象供财神一
样小心地供着他,生怕他不来了。
两人按摩完要了杯茶喝,封标给史哥说话说是杜勇这几天在越南去赢了四百
多万回来。
史哥来了兴趣,问,是吗。
封标说,是呵,那个杜勇赌运好得很,前久都要打死了,这儿又跑到越南去
打翻身了,史哥你这久也输了不少了吧,再不哪天我请你去越南耍。
史哥说,行呵,看哪阵有空了过去看看。正说着,史哥的电话响了,一接电
话即听到秦栖凤娇嗲的声音,史哥呵,我是小凤,他们说的就缺你了,快点过来
耍,大家都想念着你呢。
史哥说,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你到哪儿去了。
秦栖凤说,在的,我病了,住了两天的院,这不才好,我现在陈老七他们这
边,你快过来嘛,这边好拈菜。
史哥这两天和封标在一起输多了,正想换个地方捞稍,就听到秦栖凤约他,
才想起来在陈老七那边输也不象在这边输起来那么没完没了,有时还能赢,这些
天他可是被打成瓦灰了,再这么输下去怎么了得,再一想起秦栖凤那风情万种的
样子,那天借了他的钱,也不知情况怎么样了,便说到,我还在朋友这边,等一
会儿过来,你在哪里。秦栖凤给他说了地方,史哥说,好的好的,一会儿过来。
便挂了电话。
封标在一旁听史哥接电话,见他有约,好奇地问他,是朋友呵。
史哥说,是呀,朋友在约,改天再到这边来。说着起身要走。
封标刚才偶尔听到电话里是个女声,也不好强留,但直觉让他感到是秦栖凤
打来的,陈老七前两天打电话给他说秦栖凤欠他的六个水他认下了。
史哥走了,封标今晚本就不想开堂子了,想专门陪史哥哥耍的,这儿史哥却
走了,封标心里空落落的,再一想到可能是秦栖凤打的电话把史哥叫走了,如是
这样,史哥一去以后多半都不会到他这边来玩了,那阵秦栖凤在陈老七那边的时
候,他就怎么也约不动史哥,都是秦栖凤到他这边来玩了史哥才过来的,史哥可
是一棵摇钱树呵,哪个走都行,史哥可是不能走的,想着一急,心中顿时生起一
股恨意,又想万一不是呢,是不是过去看看再说,何必在这里折磨自己。想着打
电话叫自己的兄弟过来,带着找陈老七去。
封标带了兄弟找到陈老七这边,陈老七笑迎他,欢迎欢迎,我哥俩好久没在
一起赌过了,今天好好赌两把。
封标笑着跟他寒喧几句,却看到一屋的人,热闹烘烘的,好不兴旺,方老板
也在,再一看,坐在秦栖凤旁边的不是史哥是谁,封标笑着走过去,找了个位置
坐了,史哥见他也过来了,跟他打个招呼,并不把刚才在一起的事放在心上,封
标和桌上众人招呼了,心中却恨恨不平,他妈的陈老七,总是和他明抢暗夺的,
好些时候他都忍了,明知道史哥这久在他那边玩得好好的,还挖他的墙脚,他妈
的太不够意思了,他忍了又忍,己无法再忍了,这口恶气弊得太久,早晚得出。
众人正边谈笑着边赌博,陈老七的电话响了,是叶新梅打来的,她给陈老七
说她有一个朋友这段时间打牌输多了,想找大一点的场子,她把她带过来。陈老
七说,带过来吧。
不一会儿,叶新梅带了人过来,进门就看到秦栖凤异常醒目耀眼地在场子上
忙活,秦栖凤也看到叶新梅了,因听说了她的事情,到不再乎她了,也不避开,
直愣愣着看到她,反到让叶新梅不自在了,不自觉地向她点了点头。却听到有人
招呼她,梅姐,过来了。是周圆。叶新梅移过眼来答应他道,来了,带个朋友过
来,你手气还好吧。周圆叫苦到,好什么哟,着了二十多万了。叶新梅笑到,快
得很,你们这些场子,半个小时就弄回来了。周圆说,就梅姐你这句话也该捞回
来。叶新梅再看,见税务局史局长也在桌子上,有过一两次交道,忙给他打招呼。
史哥也认得她,不知道是陈老七老婆,只道她也是来耍的,淡淡应了。叶新梅安
顿了朋友,站一旁偷偷打量秦栖凤,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到陈老七这儿来了,见
她坦坦然然的,并不以她而怎么样,那桌上却真如陈老七所说因她而鲜活,再想
起她是高月的朋友,高月那些人坏得很,到处说她的坏话,不知道给她说过什么
没有,看样子到是无事,要是她听到些什么,难道不会在陈老七面前嚼舌么,但
是她在陈老七身边始终是个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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