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真小
子云站在曾莉背后，看着她把针头扎进小的药粉瓶，摇匀，然后抽出注入大瓶
的盐水里，整个过程很安静也很熟练。从曾莉的身上，子云总算找回了一点白衣天
使的感觉。
“呃，你今天怎么来了，生病了？”
“不是我，是我一个表姐住院了。”
“哦，住什么科呀？”曾莉也就随口问问，住院对她们来说，是太司空见惯的
事情。
“肿瘤科。”
“肿瘤科，几号床？”曾莉的口气里有了些不易察觉的起伏。
“23”子云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曾莉手中的玻璃瓶掉在了桌子上，还好，
并没摔碎。
“曾老师，你没事吧？”刚才的那个实习生探着个脑袋问，然后有意无意地瞟
了子云一眼。
“哦，没事，手滑了一下。”曾莉摇头笑了一下。
“我，还是到外面等你吧。”子云以为是自己让曾莉分神了。
“也好。”
就在子云等曾莉的间隙里，推过来一个看起来伤得很重的病人，头上，腿上，
胳膊上都绑满了绷带，痛苦地呻吟着。子云赶紧闪到一边，不敢细看。
等了约莫20分钟，曾莉从里面出来，两人便聊着边朝医院大门走。
“曾莉，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和肿瘤科的医生熟不熟？”
“怎么？我们的李工也要托关系走后门了？”曾莉半开玩笑地问。
“我这还不都是被你们这些天使逼的。”子云想起那个小护士心里就来气，想
来肿瘤科肯定也少不了这种护士。
“呵呵，我们这些天使怎么逼你了？”
“你说你们这些天使要是真的把病人都当上帝似的供着，我还用得着找你吗？”
“嗯，我觉得你说得还挺有道理的，所以，你这个忙我决定帮了。”
子云，看了看医院里面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也不怪你
们啊，这儿都快赶上火车站了，前面的病人还在挨宰，后面的病人就开始担心挨宰
得不够及时了。”
“打住打住，再说下去，我都觉得我们的白大褂都成红大褂了。”曾莉哭笑不
得地打断子云。
“嗯，那上面全是病人和病人家属的血。”子云煞有介事。
“拜托，别说了行不？你的忙我一定帮。”曾莉生怕再说下去可就要引人注目
了，这里，毕竟是自己上班的地方。
“呵呵，你帮我打听打听病情，哪个医生比较好，我表姐家是有钱，可是花了
钱就得有疗效呀，是吧？”子云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医院又不是曾莉一个人的。
“遵命。”
“那就，谢谢你了。”
“好啦好啦，你就别假惺惺地装客气啦。”
曾莉站在分岔路口，看着子云的背影离开，脸上的笑慢慢收敛，最后叹了一口
气。世界真的很小，小到可以让自己和李子云相识，和方海天再次相遇，小到可以
让李子云的表姐成为方海天的妻子。曾莉没有告诉子云，她的表姐，实际上已经是
癌症的晚期，肿瘤科的主任已经说了，最多还能活一年。对于曾莉来说，宣布一个
病危信息并不难，难的是要面对从病人的亲友那里折射而来的在死亡面前无能为力
的痛苦，尤其是病人的亲友就是自己的朋友，这种痛苦她已经在方海天身上看到一
次，她不想这么快看到第二次。何况，如果告诉子云，她的表姐夫就是当年送玫瑰
花的那个男人，她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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