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让世人精精乐道,啧啧称赞的高贵情操,却是毁灭娘亲的无情利器。
易扬不知道他娘亲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他娘亲是做什么工作的。可是他却知道
娘亲每天都会打扮得漂漂亮亮,花枝招展的出去。娘亲对他说是出去上班。他亦相
信娘亲的确是去上班去了。因为娘亲并不穷困,他们的生活并不穷困。如果不是娘
亲那让人无法理解的行为和言语,他们的生活可以说过得很富裕。
他亦从不过问娘亲在做什么,是做什么的。他只需要娘亲在他的身边,他只需
要每天都能看到娘亲,其他的一切都无关重要。
娘亲偶尔会送他去车站打车。他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时候偶尔也会看见娘亲。
那时候娘亲都不是孤单一人,娘亲的身边总是多出一个男人。每次都是不一样的陌
生男人。那些男人几乎都是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有的年轻,有的年老,有的骏朗,
有的丑陋,有的有车,有的携着娘亲搭出租车或者公交车。有一次他甚至在车上看
到了娘亲。娘亲和一个男人站在人群中,那个男人的双手总是忍不住触摸娘亲的大
腿,后背,屁股甚至是胸脯。娘亲却不阻止,呵斥。娘亲反而会目无他人的放肆大
笑,嬉闹。搂抱,亲吻那个男人。
娘亲看到了他。看到了他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正凝视着自己和那个男人的言
行举止,娘亲却没有理会他。那一刻他们就好象彼此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做着彼此
毫不相干的陌生事。娘亲照常和那个男人打翘骂闹。他也还会冷淡平静的凝视着娘
亲。就好象在看一场不过是他们在表演的电影。
可是娘亲却从来不把那些男人带回家,娘亲也从来都不跟那些男人回家。
娘亲每天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装。穿上她自己喜爱的衣服,裙子。娘
亲好象就只喜欢一件碎花裙子。不论是春夏还是秋冬,不论是严寒还是酷暑,娘亲
总是穿着同样的碎花裙子。娘亲会仔细精心的梳理她的头发,头发永远都是同一种
形式。扎成天津麻花似的瓣儿。粗粗的长长的拖在背后。一尘不变的清幽淡雅的芳
香。
在卫生间里,娘亲所用的洗发精,护发素,沐浴露,香皂,洗手液,甚至连手
纸从来都是同往的牌子,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在娘亲的卧室里,娘亲的梳妆台上面的香水,护肤品,口红,指甲油,眉笔,
睫毛膏等等也都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从易扬记事开始,娘亲所有的一切都是简单的,单一的,不变的。昨天跟今天
好象都是一样,今天跟明天也都好象是一样。唯一改变的是娘亲的美貌在一天天的
流失和消逝。娘亲慢慢的老了。自己却在一天天的长大,却也在一天天的痛苦和冷
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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