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走进卫生间，欲要刷牙。由于烟炎，有些恶心想吐。牙龈有些疼痛，才刷了一
会儿就出血了。被牙膏泡沫浑白了的血液滴入水中，化散开来。好象美国大片里面
的吸血女鬼。她喝了几口冷水，然后又吐入水池中，直到水池里没有了血液的痕迹。
用手捧了几次冷水，拂在脸上。冰冷刺骨，却异常醒人。

　　走到厨房。开灯。拧开煤气。幽蓝色浓烈而又炙热的火焰喷薄出来。她把水壶
架在上面。拉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一小包糯米粉，几块小冰糖，一灌米酒。从
碗柜里拿出两个小碗子，一个大汤盆。两把勺子分别放在小碗子里。撕开装糯米粉
的袋子，把纯白色细腻的糯米粉倒入汤盆中。右手摸了一下脸颊，糯米粉沾到脸颊
上，像打了一层淡薄的白色粉底。从冰箱里取出一大瓶纯净水，适量的倒入一些在
汤盆里，把手伸入糯米粉中，轻柔的来回搅拌和揉捏着。

　　水壶里的水开了。她换上汤锅，把水壶里的沸水倒入汤锅中，发出扑哧扑哧的
响声。等汤锅里的水再次沸腾。冒出的热气弥散开来。冰冷而又朦胧的玻璃上的雾
气化散开来。化作水滴，一滴一滴轻悄的向下流淌。在赶上整张玻璃破碎之前，她
伸出左手轻柔地在玻璃上化出了一个心符号。然而滑落的水滴从心符号中穿过，像
锋芒的利刃一样把这颗脆弱而又动荡的心射得支离破碎，鲜血泊泊。她的神情里隐
忍着自持而又内敛的疼痛和酸楚。

　　汤锅里的水在沸腾着。一颗飞溅到她的手上。因灼热，才使她从沉静而忧郁的
呆愣和思索中清醒过来。

　　她把汤盆里发熟的糯米团揉搓成一颗颗细小圆滑的汤圆，放入沸水中。直到它
们都从沉淀而后漂浮到水面上。把鸡蛋打破倒入沸水中，用木勺子快速的来回搅动
着，使鸡蛋均匀的化散在锅中，像盛开的桂花。又把整灌的米酒和冰糖倒入沸水中，
再次来回的搅拌一下。如同珍珠一样的汤圆粒子，在缠绵甜美的米酒鸡蛋花汤中均
匀地散布开来。一阵阵浓烈而又诱人的芳香在空气中散扬开来。吊人胃口。让肚子
饱和的人也感觉到饿。

　　冰糖融化之后她关掉煤气。小心翼翼地把汤圆盛入两个小碗中，把剩下的全部
倒入汤盆中。端着它们走向客厅，放在茶几上面。然后转身走向画室，没有进去，
只是安静地站在门边。安详而宁静的凝望着床上的易扬。

　　易扬还在睡觉。而且睡得依然那么香甜酣畅。好象在他以前的世界从来都没有
睡过觉似的。

　　欧碧没有说话。没有动一下。只是看着他。眼睛没有眨一下。左眼里泊泊流淌
着孤寂和忧伤。右眼里腾腾汹涌着疼痛和无望。好象被急冻了似的冰偶一样，最后
那一瞬间的表情和神色都被凝聚成了一种悲戚的永恒。直到冰封溶解，她才从短暂
的休克中醒悟过来。所有的感觉都晶莹剃透。她转身回到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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