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他看着欧碧,微笑着说,真抱歉,连你那一份我也没放过。而且还报销了你一
个漂亮的碗子。
碗子很多,我得谢谢帮我找到了一个换一个更漂亮的碗子的理由。而且我也不
饿,汤圆可好吃?欧碧边说边收拾茶几上面的碗子和汤盆。
不难吃。
欧碧拖过一个布垫子随意的坐在易扬的对面。给自己点燃了一只芙蓉牌香烟,
浓烈而又刺鼻的烟雾从她的鼻孔里,口里汹涌的过滤出来。目无光彩,面无表情。
易扬安静地坐在她的面前,脸色苍白,目光空洞。
欧碧微笑着说,昨天晚上睡得可好?
易扬微笑着说,没有比昨天晚上睡得更好的了。
你不想知道和你做爱的女人是谁?
我只是和她做了一次爱,并没有和她的名字做。
她没有说话,她的脸上是克制不住的绝望和幻灭。她把还燃着的烟在水晶烟灰
缸里使劲的碾灭。好象恨不能将烟灰缸碾出一个洞来。她猛然站起身来,随手操起
放在茶几上面的汤盆和瓷碗,忿恨而决绝地砸在地板上。清脆而尖锐的爆裂声冲击
开来,汤盆和瓷碗变成了碎块,四分五裂的散落周遭。如同被冻结了的眼泪。冰冷
可是明亮。然后她拿起了茶几上面的一本杂志,打开,沿着中间的夹缝坚定而又残
酷的将证书撕成了两半。清脆的破碎声如同利刃在皮肤上利落的划开一样。然后把
两半合在一起,继续的撕扭。杂志上面镀有一层塑料,她怎么撕也撕不开。她将证
书扔在地上,用脚疯狂而又无助的践踏着。
易扬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看着她的歇斯底里。像一尊石像。
她停下来看着他,狂暴而又尖锐的吼着,谁叫你和她做爱的,我不许你和她做
爱,你为什么要和她做爱,你和任何人都可以做爱,就是不能和她做?
欧碧上前,朝易扬的脸颊就是一巴掌捆去。五个泛白的指印瞬间在他的脸颊上
浮现出来。她难过而又哀伤的看着自己的右手。难过而颤抖。她抬起右手,伸向他
的脸颊,心疼而轻柔地抚摸着。眼泪沿着眼角在脸颊上划破开来。破裂了淡薄的装
扮。她突然紧紧的抱着他揉搓着他的头发,他的脸。亲吻着他的头发,他的脸。
她快要哭了似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易扬,听我的话,不要和她有任
何纠葛。我不要你走和我一样的路,我不要你跟我一样悲惨的下场。
欧碧突然想起了姐姐。那个漂亮富有却疼痛了一生的姐姐。姐姐的嫉恨,疯狂,
扭曲和歇斯底里。
她想起了姐姐一掌捆在她的脸上。愤恨而用尽全力。她的耳朵立时翁翁作响,
刹那间听不见任何声音。她有些耳鸣了。
她轻柔地抚摩自己印烙着姐姐手指的脸颊。没有哭。也没有流一滴眼泪。她知
道哭泣是懦弱与悲哀的表现。眼泪则是即将发生的以外。是自己给自己的幻觉。是
自己让自己坚持的耻辱。所以只能深深地埋葬在自己的心里。就算要嘲笑,观众也
只能是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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