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寻找艾利克斯文/春树(4)

　　天色已经发亮。音乐在持续响着，《两个男朋友》、《Bye-bye Disco 》等
不一而足。后来放的是支瑞典摇滚乐队的歌，他说听不懂歌词，但是旋律非常美。

　　呵。天即将亮了。接吻的时候非常美妙。都像是不相信会接吻一样。要吻多
少次，才能像这次一样吻得这么好？我们像小孩似的互相碰了碰嘴唇，然后互相
咬了咬对方的下唇、上唇。最后才是舌头。舒缓，像梦一样自然。我轻念着他的
名字：A 、A 、A 、A 。

　　我不由自主说了两句话："A，你是所有美好的一切。" 和" 我会永远爱着你
的。"

　　听罢此言，A 微微叹了口气，没有说话。那时，我真想把时间停住。就这样
躺在他怀里。只是不知是我敏感还是悲剧，我感觉自从做完爱后他就恢复了正常。
我真想……我想什么呢？我感觉到我强烈的渴望，那种……想拥有一个人的渴望。

　　" 对了，这件事可不能让福娃知道。"

　　"Why?"

　　" 他会到处说啊。他是个大嘴巴，像播放广播体操一样到处说啊。" 这时，
对面的中学真的开始播放广播体操，A 还在床上伸手做了两个动作。

　　" 我们不说他也会知道的啊。"

　　" 不，他猜不出来的。我很害羞的。我可是个严谨的人。"

　　我一分钟都没睡。我丝毫不困，我扭捏地问：" 那如果要是我想你怎么办？
"

　　" 该干嘛干嘛呗。" 他给我讲了许多许多，大意是要活在当下。我忍不住打
断他的话，说你说得也太陈辞滥调了。他有点受伤地问，这算陈辞滥调吗？

　　我慢慢穿上衣服。天发蓝，我站在30层的阳台上往下看。清晨的阳光刺痛了
我的双眼。我看清桌子上有许多灰尘。白天与夜晚的不同就是夜晚会忽略的事物
更多。

　　他从桌子上拿起昨晚折的纸飞机，从楼上扔了下去。我们望着它盘旋着飞远。
临走时，他给自己喷了许多香水。看到我注视他的期待的目光，给我也喷了许多。
下楼时，他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我可是个严谨的人。

　　你怎么不早说？我唏嘘道。

　　他没说话，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在出租车里，我们四目相望，没说话，也没有亲吻，只是一个拥抱。他的眼
神在我看来是隐隐有种抱歉的眼神。而我，控制不了自己不舍的眼神。我哪儿也
不想去，只想再呆会儿。

　　我根本就不想离开。飞机晚点了算什么？可以改签呀。浪费一张机票算什么？
我还有钱。这时我终于理解了王佳芝，少许温情便能令我们忘记既定目标，就能
令我们改弦更张，甚至能令我们否定以前的生活和改变以后的道路。我们是如此
悲哀。

　　那种感觉无比美妙，又夹杂着痛苦。那是因为明知时间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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