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炖鳝鱼文/权知艺【韩】(5)

　　" 你，你……你真的是一个能够热爱生活的女人。"

　　他成了她的丈夫，尽管不一定出于这个原因。

　　但是有一天，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她。晴朗的夏日午后，他们正在一个乡
村国道边的露天咖啡馆里喝啤酒。没有目的地，他们只是准备去某个地方。那时
候在一起生活已经五年多了。阳光爱抚着肌肤，甚至带些性感，她几乎体会到高
潮了。

　　" 为什么是右手腕呢？你也不是左撇子啊？"

　　他有点气鼓鼓地问。

　　闭上眼睛的她猛地睁开眼睛。她像是要辩解，吞吞吐吐地，马上就用自嘲的
口吻说。

　　" 怎么说呢，嗯……最后一个瞬间让我犹豫的，真的就是该用哪只手拿菜刀
的问题。可笑吧？临死的瞬间里还拿生命开玩笑。最后我用左手拿起了刀，我干
什么都用右手，右手很有劲，但左手不行，你看伤疤多乱。如果用右手的话，一
下子就能结束……那样就干净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一阵卑怯。灿烂的阳光下，她的心情很凄惨。这时候
她希望丈夫能把嘴唇久久地，静静地放在她的右手腕上，吻她。丈夫没有。丈夫
戴着太阳镜，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生活中有一些皲裂的瞬间。回头想想，那次旅行就是。
从咖啡馆出来，上车，他们把目的地定在诺曼第省一个叫做埃特塔尔的海滨城市。
这是离巴黎最近的海滨，以大象形状的石岩绝壁闻名，他们已经去过两次。

　　他们把海抛在一边，爬上绝壁上面高高的山丘。山丘上面是一片草原，草原
上有一个小小的教堂。海边吹来的微风清爽怡人，绝壁下面海鸥成群结队地飞来
飞去。夕阳西下前的大海冰冷地翻滚着，泛起黑珍珠色的光芒。通往山丘的路边，
左面是绝壁，有几个地方危险得让人毛骨悚然，有的地方还写着警告语。如果丈
夫从后面推她，她大概会直接落入海水。她回头看看紧跟在后面的丈夫，无端地
害怕起来，于是她让丈夫走在前面。他一走到前面，就感到恐惧，大概是害怕她
会产生把自己推下去的奇怪冲动。

　　很多游客为了观赏晚霞来到山丘。到达平地后，丈夫找了个地方拿出画册。
她把丈夫抛开，自己爬上山顶，进了教堂里面。这个称不上教堂的小石头屋，是
祭奠死者灵魂的地方，这里刻着消失或者死在埃特塔尔的灵魂的名字。跟着游人
转了一圈出来，总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也许是石头建筑特有的冷气？也许是
因为天黑了，而这里又是一个祭奠死者灵魂的地方？

　　她终于回头看了一眼，苍白的光线中站着一个女孩，大大的眼睛往外放光。
一对中年法国夫妇牵着孩子的衣角正准备走出教堂。孩子转过身去，目光还停留
在她身上。父母拉着孩子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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