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天堂般的城市文/西敏·达内希瓦尔(5)

　　几天后，一个身强力壮的女人——一个红头发、脚趾甲和手指甲都涂了指甲
油的女人，来到阿里家。阿里母亲很恭敬地迎接这女人，把她让到上座。阿里母
亲喊梅赫朗基兹端果汁来，梅赫朗基兹却没有应答。母亲就派阿里去叫。梅赫朗
基兹匍匐在厨房的案板上，像柳树枝一般颤抖。阿里问："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去晒晒太阳。"

　　梅赫朗基兹一动不动，尽管她听见了阿里母亲的喊声，但也不应答。最后，
那身强力壮的女人就来到厨房，手叉着腰，说：" 是你自己来呢还是要我来？"

　　她把梅赫朗基兹连拖带拽地拉到门厅，从后面插上门销。阿里和他的姐姐们
被关在了门外。阿里的大姐在二姐耳根边轻声说了些什么，两个扑哧一下笑出声
来。

　　紧接着，梅赫朗基兹的尖叫声从屋里传来，阿里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
姆姆，我亲爱的姆姆。"

　　阿里正准备中考时，他们的父亲中风瘫痪了。父亲有很多的愿望却一个也没
有实现，甚至也没能给家里通上电，而一年后莫纳瓦尔夫人家却用上了电。父亲
在病重之际，给阿里的二姐提了亲，父亲由于需要大姐的照顾，便不愿意给大姐
提亲。

　　在考物理的前夜，阿里刚费劲地把物体重量理出个头绪来，梅赫朗基兹就浑
身发抖地进来了。她因受了惊吓而双眼圆睁，上气不接下气，已经瘫软。阿里问
：" 你怎么了？"

　　梅赫朗基兹说：" 少爷，一只猫头鹰在房顶上。我好怕，猫头鹰知道所有的
事，它是先知之鸟。"

　　阿里说：" 你怕什么？"

　　——担心老爷……

　　阿里问：" 那你说，我该做什么？"

　　梅赫朗基兹说：" 少爷，我们一起去向它起誓。"

　　阿里和梅赫朗基兹从楼梯走到房顶上。梅赫朗基兹手里端着一只大盘子，里
面装着《古兰经》、绿叶、面包和盐。她在房顶上蹑手蹑脚地靠近猫头鹰，在它
身后坐下来，拿起《古兰经》，轻声赞念：" 以《古兰经》向你起誓，以面包和
盐向你起誓……"

　　阿里笑起来。猫头鹰像扇子一样展开翅膀飞走了。梅赫朗基兹高兴起来，说
：" 它走了，到它自己的废墟上去了，它不筑窝，只在废墟里生活。愿它的晦气
从我们头顶消失。"

　　阿里父亲一星期之后去世了，阿里中考也落榜了。又过了一年，由于成了家
中挣钱养家之人，阿里没有再去上学。阿里父亲曾经在那里做会计的事务所给了
阿里一个工作。上班的第一天中午回家，阿里向梅赫朗基兹和姐姐们模仿事务所
老板的举止：拐杖在地上拖着，随地吐口痰，用钥匙打开桌子的抽屉，然后用一
个装火柴的铁罐儿倒茶水，数出六块方糖，放在桌子上。姐姐们和梅赫朗基兹笑
得几乎背过气去。然而，母亲吓唬孩子们说：" 别笑！你们爸爸还尸骨未寒哪！
"

　　梅赫朗基兹听到" 爸爸" 和" 尸骨" 两个字，便到厨房里哭起来。阿里母亲
叫道：" 梅赫朗基兹，收拾你的东西，离开这个家。我们不需要吃闲饭的。"

　　梅赫朗基兹的哭号变得疯狂起来，她用手拍打自己的脑袋，扯自己的头发。
阿里用胳臂搂住她，把她拽到水池边，说：" 洗洗你的脸，难道我会哭着看着你
离开这个家？"

　　夏天快要结束时，在莫纳瓦尔夫人的坚持下，阿里一家脱掉了黑色丧服，但
梅赫朗基兹依然戴着黑丧巾。阿里母亲没能把梅赫朗基兹和她的衣物用品扔出去，
但她的威胁，她与阿里有关梅赫朗基兹的争执却从未停止过。九月下旬，二姐与
那个父亲当初并不满意的提亲者举办了婚礼。莫纳瓦尔夫人和娜叶尔在新娘子家
待了七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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