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天堂般的城市文/西敏·达内希瓦尔(7)

　　阿里很疲倦，也舍不得娜叶尔以及她那脸庞和含羞带笑的眼睛。然而，他从
来没有伤过梅赫朗基兹的心，是这个女人把他带大的，比母亲对他还亲近。于是，
便跟她去了。他们站在门厅关着的门外偷听。莫纳瓦尔夫人的声音很清楚地传来
：" 这门亲事很好，但是婚约……"

　　莫纳瓦尔夫人下面的话被咕嘟咕嘟抽水烟的声音压着，阿里没有听清楚，是
他母亲在抽水烟。忽听母亲回答说：" 看看机缘怎么样吧。"

　　莫纳瓦尔夫人说了一句话，只听得清其中的一个词儿：" 都传着呢。"

　　但是母亲的回答使莫纳瓦尔夫人那句话的意思清楚明了：" 妹子，一开始我
就没有奢望你等着我们，你也知道，阿里的工资收入连打点我们自己的生活都不
够，哪里还敢娶媳妇呢。"

　　——我说过了，也许他们自己也有这个意思，那就伤风败俗了。

　　母亲的回答有些粗暴：" 阿里还是个孩子，离他自己想要还早着呢。"

　　莫纳瓦尔夫人的回答也很直截了当：" 我话已说到此，往后你别抱怨。"

　　阿里匆匆穿上衣服，没跟莫纳瓦尔夫人和娜叶尔道别就离她们而去。梅赫朗
基兹去给他开门，以便顺手把门关上。梅赫朗基兹说：" 少爷，你别难受，心情
不好会让人憔悴。"

　　阿里站在门口说：" 难道要我此时进屋去对她们说娜叶尔是我的？她们没有
权利把她嫁给别人，难道要我去说，娜叶尔从小就跟我在一起，娜叶尔一直就跟
我在一块儿？"

　　阿里回转身来，但梅赫朗基兹拦住他说：" 少爷，夫人现在正不好受，会争
吵起来的，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又说：" 如果我有一顶黑袍，我穿着到莫纳
瓦尔夫人家，说，莫纳瓦尔夫人，少爷如何如何。好吗，宝贝儿？"

　　一天中午，阿里无论怎么敲门，也没人来给他开门。家里传来辱骂和哭泣的
声音。阿里惊恐起来，更加有力地敲门。最后，阿里的姐姐来开了门。阿里进了
家门，看见梅赫朗基兹伏在小花园地上，她额头破了，厨房里的大刀在水池边熠
熠闪光。阿里看了母亲一眼，惊得浑身发抖，阿里哽咽地问：" 出了什么事？求
求您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母亲说：" 有我就没这班巴西黑女奴，你们大家都喜欢这个杂种黑鬼胜过喜
欢我。先是你爸，现在又是你。我知道，你已经跟她有一腿。"

　　阿里目瞪口呆，盯着母亲，说：" 求求您，别说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 什么也没有发生，你以为会发生什么？你看看吧。

　　她拿出两截粘连在一起的蜡烛，放在阿里手中。阿里如坠五里云雾，不知道
这两截蜡烛是怎么回事，茫然地看着母亲，又看着姐姐，然后又看着梅赫朗基兹。
她还伏在小花园地上呻吟。母亲说：" 是啊，你现在已经在玩儿妖术了。她把这
两个玩偶粘连在一起，我从厨房里发现的。我问她这是干什么，她说，是为了让
少爷与娜叶尔能够结合。这些法子难道能蒙得住我？我还不知道你这老太龙钟的
老娘儿们？如果你真的会巫术，为什么不做个法子让我这个女儿能找到婆家？嗯？
然后，我就跟她说，必须在阿里回来之前，立刻从这个家里滚出去，她就拿起刀
要砍我。"

　　梅赫朗基兹这时坐了起来，浑身又是土又是血，说：" 少爷，不是夫人说的
那样。我拿刀是要自杀，以求解脱。我一个黑女奴怎敢去杀夫人？又怎敢对我自
己的孩子怀有恶意？我在这个家里已经熬白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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