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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红没有收到林静的传呼，她所在的迷你酒吧信号不好。林静呼她时，她正捧
着话筒唱那支唱过了千百遍的歌儿：天空中鸟儿在飞，子弹跟随；人流中脚步在飞，
金钱跟随；权力在飞，女人跟随；爱情在飞，谎言跟随；身体在飞，欲望跟随；诺
言在飞，眼泪跟随；白发在飞，沧桑跟随；我要飞，谁来跟随? 让我飞我要飞不指
望谁跟我双栖双飞；我要飞让我飞我渴望上苍助我一次飞……

    林红的歌喉像香港歌星徐小凤，粗粝又绵长。这和她细弱的身材很不相配。林
红没有学过声乐，她只是喜欢唱歌，也擅长模仿。苏芮、邓丽君，包括国内一些当
红歌手，林红学谁像谁。

    来这里玩儿的，多是熟客。男人们来这里娱乐，确实比回家快乐多了。公款，
或有人埋单，他们只负责高兴、快乐。进了门，有帮摘围巾的，有帮着挂衣服的，
如果需要换鞋，小姐们会屈膝蹲下，一只腿半跪，帮助他们把脚插到拖鞋的鞋窠里。
而不像家里，老婆最好的态度也就是“啪——嗒”两声把拖鞋扔到他面前。男人们
到这里舒服，放松，体验到了真正的当家做主，有钱是大爷的享受。

    小姐们都争先恐后，希望有钱人带出去。

    酒吧女这碗饭，也像演艺界、政治界一样，竞争很激烈。头牌儿，头把交椅永
远只是一个，挤上去一个，踩下去万千。小姐们传颂最响的一个名字，是贾春光，
贾行长。老贾因出手大方而又不欺负小姐名声响亮，能跟老贾出去一趟，几个月都
不用卖酒了，更不用卖身。

    在这里，来自愿，走也自愿，来去基本自由。门外隔一段就贴出一张大红纸的
招聘广告，招聘条件非常宽松，没有专业，没有学历要求，只要身高相貌，外加一
句掩耳盗铃的“会唱歌儿”。林红当初还真以为是聘唱歌的。当时老板打量了她半
天，林红以为会考她当场唱一首，可是没有，老板只问了问她从前干过什么，林红
说卖莱。老板笑着摇摇头，他一定是以为林红幽默了，或者撒谎了，撒得还挺好听。

    小姐基本都没有月薪，卖掉的酒跟店里是二八分成。小费得多少拿多少，全看
自己本事。

    林红初涉风月场，拿捏和卖弄经常忽略，她双手捧着麦克风，像国外那些大牌
歌星一样，旁若无人，浑然忘我：“……我怀疑是不是只有我自己的明天，没有希
望更美好。幸福是否只是一种传说，我永远找不到——”

    永远找不到——林红在最后的结束中，突然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李东明，李东
明是贾春光的司机。这个无赖，又来了。

    按说李东明长得不丑，可大家都躲着他。

    小姐们躲是他不付小费，近乎白玩；老板讨厌他是因为老贾不在他就欠账。酒
帐能欠。没听说嫖资还要欠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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