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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静在前面走，林小强在后面跟。林静快速回到办公室，拿上自己的包，她本
想把全部的东西都拿走。因为她知道，林小强这一来，她在这个学校，可能不会久
待了。今天一走，也许是永远，不再回来。林静犹豫着，去不去收拾她剩余的东西，
校长再一次跟上来，说没事，小林，你处理完了，可以回这儿来上班的。那一刻，
林静内心充满了感激。

    出了学校门，林静直奔公交汽车站，这时她才想起，自行车落学校了，自行车
都忘了骑出来，自己真是丢了魂。现在这样脚步匆匆，究竟要奔向哪里呢? 对了，
今天是月末了，要给小宝打电话的。每个月末的中午十一点，是小宝等电话的时间。

    林静上了ll路，林小强也跟着上了11路，像她忠实的保镖。上午九点，车上人
不多，一站一站，车子过立交桥了，林静看着窗外，她想不能总这么坐下去吧，如
果到了郊区，也许就不好找邮局了。

    林静下车，林小强也下了。

    哎，你还要走多远呢，你不能总这么走个没完吧。我是没事儿，光棍一条，你
呢，儿子不管了? 你妹见不着你影她不着急啊? 林静停了下来，她几乎是猛回身，
看着林小强，轻轻地说，林小强，你为什么总是鬼一样跟着我? 你还那么年轻，找
份工作，像个人一样地活着，不行吗? 不行啊，离了你，我活不了。

    你不缺胳膊不缺腿，自食其力，怎么不行呢? 林静，自从那个晚上，你就是我
一辈子的t 作了。

    林小强! 林静几乎是大喝了，我的血你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该给你的我都给了。
我现在又要养儿子，又要养弟弟小宝，你，这么大个爷们，也让我把你当儿子养? 
不用当儿子，当个爹就行了。我知道你更疼你儿子。

    林静的眼睛就是两把匕首，要活剥了眼前这个人，林小强都感觉到了皮肤的疼
痛。可是，林静只是慢慢地转过了身快速地向前走去。她决定先去邮局，虽然约好
十一点，一般的时候，小宝会一个上午都等在那里。

    林小强又跟了上来。林静，我是没办法，真的，不像你，女的，生过孩子了还
能冒充大姑娘，好挣钱。我不行啊，我一个爷们儿，卖也没人要啊。

    林静走得像一阵风，身体笔直，木杆一样向前速移。

    林静，我的要求也不高，没钱了，支持一把，况且我也不是总输，我也有赢的
时候。生死路上无老少，麻将场上也不是可着一个人来赢，对吧? 我也有赢的时候。

    我今天来找你，没别的要求，你们有米，多添瓢水，也就有我的一碗粥了。你
们有屋，给我一尺铺，也就有我睡的地方了。当然，我手头没本儿，你要给我点钱，
算我借的也行。等我翻回来，成倍还你。

    林静站住不走了，她回过头来盯着林小强。尽管林小强的这些话，她已经听过
了无数遍，她也猜得出今天林小强跟着她，无非是要钱，是把这些说过一万遍的话
再说一遍。可是当他说完，一个字一个字砸进她耳朵里，她还是有些震惊。看来这
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魔鬼了，除非我死了，或者，他死。

    林静，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 想杀人灭口? 我谅你还没那个胆儿。买凶杀我? 
出多少钱? 少不了20万吧，有那20万，你给我吧，给了我，我立马走人。绝不再找
你了。

    林静，你不用那么恨我，我还是给你留点儿脸的。刚才在学校，你们那个土鳖
校长那么追根问底儿，我都没刨你的老窝儿，我只说是你丈夫，没说别的，真的，
不信你去问他。哼，我要是真下得了狠心，一句话，你早不在这儿待着了。

    林静嘘出一口气，七窍嘘出的，都变成了雾一样的烟。然后，她再次向前走了。
还是先给小宝打电话，打完电话，再论眼前。

    林静，你肯定又是给你弟弟邮钱去，你这个当姐的真够意思啊，小宝他就是个
无底洞，扔进去多少，最后也当不了——林小强不再说了，嘴下留德。他跟上两步，
说林静，要不你就把我当弟弟吧，反正你也不多一个弟弟，每月定时给我寄钱，这
辈子，我就认你当姐了，唉，当妈也行，给钱就行呗。

    呸! 林小强，你爸当初是什么样的杂种，跟你妈下出你这样的混蛋! 你这杂种
起码是八代以上，不然不能混成这样! 今天你不是要钱吗，好，你看着，林小强，
你要是能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我管你叫爹，叫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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