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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忠良:“这么说,姐夫的财产至少有一半已经掌握在你手中,我没说错吧?”
何文艳: “你真聪明。你还有什么发现?”张忠良:“要想发现你的全部,恐怕
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看,”何文艳忽然在原地转了一圈,“你看我的身体
有什么变化?”张忠良欣赏地看着:“没什么变化,如果有,只能说你的仪态比以
前更为娴雅,身材更为挺拔。”何文艳道:“这就是我为什么不生育的原因。”张
忠良: “这么说姐夫卖命八年,如今锒铛入狱,你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
般的受益者,我对你真是五体投地了!”何文艳:“这一下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也
让你看透了,现在你对我有什么感想?”张忠良略作思索,眼中透出一种讳莫如深
的幽光:“一、再精明的女人还是女人,她身边不应该没有男人;二、这么庞大的
产业落入一个女人的手掌心,作为这个女人有没有考虑过将来如何运作?”何文艳
接口道:“如果第一个问题有了着落,第二个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你说是吗?”张
忠良:“百废待兴,时不我待。”何文艳:“我懂,所以我正在物色合适的人选。”
张忠良:“但愿你能找到理想的人选。”何文艳:“我希望有人自告奋勇。”张忠
良:“谁知道你在招兵买马呢?”何文艳:“至少你已经知道。”两个人心照不宣
会意地一笑。
温公馆大客厅里正举行盛大的舞会,热闹非凡。丽姝炫美于大堂之间,笙歌鼎
沸于华灯之下。除了王丽珍和庞太太,庞浩公圈子里的老朋友们都来了。上百人围
成一圈,看庞浩公和欧阳菲菲跳着欢快的华尔兹。一曲终了,众人报以热烈的掌声。
张忠良举起双手喊:“诸位,诸位,下面请我们尊敬的女主人说几句话。”何
文艳在掌声中款款上前:“今天晚上,温公馆举行盛大的欢迎晚会,欢迎我们的抗
战英雄归来上海。谢谢!”宾客们报以掌声雷动。用人随即穿梭上酒。音乐声中,
大家举杯畅饮,絮絮契阔,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大厅一角,张忠良、庞浩公、欧阳
菲菲、白少魂、老龚、崔经理、林老板、柯局长在沙发上轧成一堆,谈笑风生。
白少魂:“忠良兄捷足先登,已经捞了个满盆满钵吧?”张忠良:“哪里,哪
里,小弟小打小闹,不成气候。俗话说:后来和尚吃厚粥。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朝
你们几位一看,只及你们一半。”崔经理:“我们几位怎么啦?”张忠良:“真要
我说是不是?”林老板:“但说无妨。”张忠良:“好,那我说了你们不要不承认。
你们几位一到上海就用套黑帽子查黑账的办法,强迫人家工商业主让出大部分股权,
然后想用增资、贷款的方式,把工厂、公司的管理大权控制在自己手里,没冤枉你
们吧?”白少魂双手一摊,问大家:“有这种事情吗?”崔经理好像刚从月球上来,
装出不解的神气道:“是啊,我怎么没听说?”哈哈哈哈,众人响起一片了然的大
笑。
过了一会,舞曲响起。众人开始拥红抱绿翩翩起舞。张忠良抱着何文艳,两人
贴着身子,目光带钩。
一位艳光四射的妖娆女人抱着白少魂轻声问:“嗳,听没听说温经理要判处死
刑?”白少魂调笑道:“你从哪张床上听来的?”妖女人推了他一下,嘟着嘴:
“讨厌!”
崔经理搂着交际花咬耳朵:“……你猜我是什么人?”交际花:“我猜你是惯
调风月的情场老手。”崔经理:“嗯,好眼力!我们去锦江饭店怎么样?”交际花
朝天抛了个媚眼道:“从重庆来的人,怎么都猴急猴急的?”崔经理:“八年了,
在重庆没有憋死就算造化。”交际花:“听你的口气好像没有太太似的。”崔经理
: “太太是白开水,渴得没办法了才喝一口。”交际花:“那我是什么?”崔经
理:“你是蜜糖。”交际花:“你的嘴倒有点像蜜糖。”
已经发福的庞浩公搂着欧阳菲菲显得比例失调。欧阳菲菲:“嗳,你有没有轧
出苗头来?”庞浩公:“什么苗头?”欧阳菲菲:“张忠良和何文艳。”庞浩公向
人群中看去:“不会吧?”欧阳菲菲诡秘地一笑:“别的本事我没有,辨别这种事
情嘛,我肯定在你之上。”庞浩公:“那你什么时候在我之下?”欧阳菲菲:“问
你呀。”庞浩公飞快地亲了她一下。
一曲舞罢,张忠良回坐到沙发上举起杯子招呼道:“来,来,来,干杯!”林
老板等纷纷举杯,碰出一片清脆悦耳的玻璃声……
客人散去。何文艳架着张忠良上楼:“你喝得太多了。”张忠良打着酒嗝,醉
醺醺道:“不……不多……呃……”何文艳:“慢点,慢点,小心摔跤!”张忠良
:“没……事,今天我……高兴……”
两人进了房。张忠良一把推开何文艳:“去,帮我倒杯水来。”自己摇摇晃晃
向沙发走去,只差一步,跌坐在地毯上。何文艳急忙转过身来扶他,把他扶上沙发
: “你是喝多了。”张忠良:“人生难得几回醉啊……呃……”何文艳站起来:
“我去给你倒杯水来。”“不许走!”张忠良似真似假地问,“你是温太太吧?”
何文艳撇一撇嘴,不屑地苦笑一下。张忠良:“是表姐?”何文艳又斜睨他一眼。
张忠良:“哦,是文艳,是我的……你是我的吗?”何文艳怆然地回答:“我说了
不算数。”张忠良:“对,你说不算数。我要接收你,接收懂吗?”何文艳的眼睛
直勾勾地盯着他,点点头:“你要是接收我,我就不会孤苦伶仃了。”“是吗?看
你说得多可怜。”张忠良打了个响指,“这样吧,我说个笑话,让你开心一笑。”
何文艳:“你以前从来不说笑话的。”张忠良:“以前?以前我是什么人?现在是
什么人?”何文艳:“现在你是抗战英雄,大人物,大人物都喜欢说笑话。”“哈
哈……这就对了!好,你听着。”张忠良开始讲他的所谓笑话,“有一户人家,小
孩睡在夫妇俩旁边的小床上。有一夜,大人上床后,孩子发现小蚊帐破了一个洞,
有只蚊子在洞口飞进飞出,孩子觉得很好玩,随着蚊子的一进一出喊:进去,出来,
进去,出来。孩子的父亲突然掀开蚊帐,对着孩子骂:老子不用你指挥!”何文艳
先是一愣,随即嘎嘎地笑,用拳头打他:“忠良,我看你真是变了……”张忠良去
搂她:“变好了,还是变坏了?”何文艳笑眼妩媚:“你自己说……”张忠良用双
手去抱她:“变坏了,大大地坏!”他搔着她的胳肢窝,后者发出毫无节制的娇声
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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