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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轰鸣下的南京声震地表,战尘遮天。街头满目断壁颓垣,遍地瓦砾。墙头
上“保卫大南京”的标语已被轰得残缺不全。国军士兵在破砖乱瓦中与敌激战,不
断有士兵倒下。
张忠良、素芬、阿根等救护队员携着红十字旗,穿着救护队制服,从瓦砾堆上
跑过,躲到救护车后面探视前方。
在日军的扫射下,一位老太太和一个小女孩中弹倒下。素芬心中一紧,欲往外
冲,被张忠良拉住:“别去!”
几个国军士兵边射击边运动,退向一幢破房子,有三人中弹倒下,其中一个战
士在挣扎爬行。
张忠良:“跟我来!”刚跑出几步,就被子弹打回来。
阿根冲出去,站在瓦砾堆上,高举红十字会旗,摇晃着大喊:“别开枪!我们
是救护队!”
日军照样射击。张忠良把阿根拉回来:“当心!他们不管的。”
这时,敌人加大火力,重机枪、小钢炮一股脑儿打过来。国军士兵倒下无数。
张忠良高喊:“同志们跟我上!抢救伤员!”八九个救护队员冲出去,冒死抢救伤
员。
日军发起冲锋,轻重武器不停地扫射。国军士兵从掩体里跳出来,迸血大战。
救护队员见势不妙,纷纷放下伤员,捡起枪参加战斗。
张忠良端着重机枪拼命扫射,素芬在一旁帮他扶着弹带。
国军士兵和救护队员纷纷倒地,剩下的见势不妙拔腿逃跑。
阿根跑过来:“张队长!我们赶快撤退吧?”张忠良打得正欢:“你带着其他
队员到下关会合,我掩护你们!”阿根:“不,我们一起走!”张忠良:“听我的,
快跑!”素芬:“忠良……”张忠良推开她:“这是命令!”“我们走!”阿根拉
起素芬就跑。
张忠良被机枪后坐力震得浑身颤动。素芬突然回到他身边。张忠良:“你怎么
还不走?”素芬:“我要和你在一起。”
突然,子弹打光了,机枪变成哑巴。伏在对面的日军见机枪熄火,叫嚷着冲过
来。这一下,所剩无几的国军士兵全部逃命要紧了。
素芬:“忠良,快走!”张忠良:“来不及了!快趴下装死!”他从旁边的死
尸身上抹了两掌血,涂在素芬脸上,并把死尸压在她身上,又往自己脸上、身上抹
血,闭目装死。
潮水般的日军从两人身边汹涌而过……
温公馆的留声机里唱着软绵绵的歌曲。
温经理夹着公文包走进客厅。何文艳迎上来:“回来啦?”温经理:“回来了。
没什么事情吧?”何文艳接过丈夫的皮包:“表妹来信了,她和庞董事长一家上个
月中旬离开南京,现在已经到了汉口。”温经理:“在汉口住下来,还是继续走?”
何文艳:“说要看局势的发展再作决定。”温经理坐下来,不无忧虑:“局势很不
容乐观啊!”
何文艳:“现在军事上怎么样了?”温经理: “日军已于今天占领南京。南
京守军已全部撤走,下关一带混乱不堪。现在入城的日军正在杀人放火呢。一帮东
洋禽兽!”何文艳面色阴沉:“相比之下,上海倒还好一些。”温经理:“上海是
国际都市,日军的行为总还有所顾忌,再说,日本未向英、美、法等国家宣战,不
能占领租界。现时的上海,仿佛成了一座孤岛,只怕好景不长。”何文艳:“我看
也是,这世外桃源,不过是个纸糊的天堂。”温经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
头自会直。过一天是一天,想是想不好的。”
时值冬季,冷雨如箭。国军一个师的兵员、车辆、驮马艰难地在公路上行进着,
脚下的土路黄泥如粥。
三十多名救护队员走在队伍中间,两三人合一件雨衣,没有雨衣的只好遭雨淋。
张忠良搂着素芬,躲在一件雨衣下,走得非常吃力。
军号吹响。部队停下来。
张忠良和素芬坐在石头上,躲在雨衣里吃中饭。雨水滴滴答答落下来,飘在两
人身上,也飘在饭盒里。吃着、吃着,素芬感到恶心,想要吐,又忍住。
张忠良:“素芬,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素芬摇摇头:“没事,突然感
到有点恶心。”张忠良观察她的脸:“大概累了,等一会儿你坐车走。”素芬:
“把车让给伤兵员,我走得动的。”张忠良:“从南京到安庆,我们已经走了不少
路。”素芬:“你放心,我能走,就怕……”张忠良:“怕什么?”素芬不好意思
地低下头:“我……大概有了……”“有了?什么有了?”素芬脸一红:“有了还
不知道?”张忠良明白了:“你是说……有喜了?”素芬害羞地点点头。张忠良差
点跳起来:“真的?什么时候有的?”素芬笑而不答,稍顷:“我想,大概有三个
月了。”张忠良扔掉饭盒,高兴地问:“这么说我要做爸爸了?”素芬点点头:
“看你高兴的,你想过没有,万一在行军路上生下来,我们怎么办?”“我们是救
护队,有医生,你不用怕。”素芬开玩笑:“看样子,我们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要
参加抗日了。”张忠良:“给爸和妈报个喜,让他们高兴高兴。”素芬:“写封信
到乡下,把我们的近况告诉他们。”张忠良:“好,我这就写。”
军号吹响,部队要出发了。值日军官喊:“出发了!动作要快!”
汽车发动。轮胎在乱泥里打滑空转……
晚上,枫桥张家的饭桌上一灯如豆。张母已从上海返回家中,此刻就着灯光穿
针走线。张父坐在一旁吸旱烟。忽然有人敲门,婉华在外面叫:“伯父、伯母,快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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