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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奥平为雄一把拉过纯子,“我不许你去。”说完,搂住纯子就吻,
被纯子挣脱,狠狠打了一耳光。
晚上,百乐门舞厅,偌大的二楼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吴家祺一个人在栏杆前
走来走去,一副烦躁的样子。
陈曼秋来到阳台,向吴家祺款款走来,手中夹着香烟。吴家祺见她走来,停下
来看着她:“找我有事吗?”陈曼秋吸了一口烟:“你和那个日本姑娘是什么关系?”
吴家祺一怔:“你在监视我?”陈曼秋:“不,我们在监视奥平为雄。我们发现,
与你在一起的那个日本姑娘,经常和他在一起。”吴家祺:“奥平为雄是她的远房
表哥。那位日本女孩叫片桐纯子,她是我的恋人,我在东京留学时认识的。”陈曼
秋:“纯子的背景非常复杂,特别是她服务的日侨上海青年团,完全是为了适应日
本帝国主义发动‘大东亚’侵略战争需要而成立的,该团通过军事操练、战备劳动
服务、文体活动等形式,灌输忠君爱国、为国捐躯的军国主义思想意识,纯属侵华
组织。”吴家祺:“纯子只是从事翻译工作,整理整理资料。”陈曼秋:“什么叫
‘整理整理资料’?这是情报归类和分析。”吴家祺:“你们想把她怎么样?”陈
曼秋:“纯子不过是一个受了军国主义思想毒害的青年,是个小人物,我们不会去
对付这种人的。我想通过你与纯子以及奥平为雄的特殊关系,收集情报。”吴家祺
:“不,不行,我决不会利用纯子。”陈曼秋:“吴家祺,别那么天真,你们的事
情成不了。”
吴家祺凝视她良久,然后笑笑,显然他并不相信她的预言。
狂风暴雨吹打着窗户,发出呼呼的风声和沙沙的雨点声。榻榻米上,吴家祺和
纯子面对面席地而坐,后者泪水涟连。
纯子:“……这怎么可以说是侵略战争呢?日本的意图,只在建立‘大东亚经
济共荣圈’,对此,首相说得非常清楚。”吴家祺:“我做梦都没想到,你也会说
这样的陈词滥调!”纯子:“家祺,我对中国和你们中国人没有丝毫恶意,请你一
定要相信我。”
吴家祺跳起来:“那你说,怎么才算有恶意?你所做的这一切,统统都是为侵
略服务的,是侵略行为,你懂吗?”
纯子痛哭流涕,摇着头:“不,不是这样的……”
吴家祺闻言,感觉周身透凉,不禁打了个寒颤:“你已经没有救了,纯子。你
再也不是以前的纯子了,我不认识你,不认识作为特务的奥平为雄,也不认识作为
侵略者的纯子,我一个都不认识你们,对不起!我要走了……”他一边说一边退到
门口。
“站住!”以泪洗面的纯子忽然站起来,“你可以不认识奥平为雄,也可以不
认识纯子,但你认识温经理不是吗?你为他做事,与日本人交往,你以为你和我是
两种人吗?不,不是的,你也是可以被你的同胞称为‘汉奸’的那种人!”
听到“汉奸”二字,吴家祺禁不住浑身一颤。
“家祺,我们为什么要把两国的政治,搀和到你我的爱情中来?我们的爱是纯
粹的不是吗?”
吴家祺:“不,不不,请你不要说爱情,我们没有爱情,我们的爱情已经死了。
你和我,我们是侵略与被侵略的关系,没有爱情可言。你刚才的一番话说得好,我
也是可以被我的同胞称为‘汉奸’的那种人,好,这话说得太好了!你救了我……
我要重新开始,我不想再见到你,千万别再来找我……”他拉开移门,逃也似的离
去。
纯子掩面大哭,其声也哀……
晒台楼外面,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吴家祺坐在饭桌前的竹椅子里,头和身子无力地仰靠着,他双目发定,怔怔地
看着门外的蒙蒙烟雨,两行清泪蜿蜒而下。素芬坐在一旁抹泪:“……本来,你带
纯子来,我和妈好好为你高兴了一阵子,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分手了……”
吴家祺喃喃道:“我怎么也没想到,尘封已久的美好记忆,刚刚唤醒就烟消云
散了。现在,纯子已经没有了,或者我还像以前那样把你当纯子,也许只有那样,
纯子在消亡的同时才可以获得新生,因为……我不能没有纯子。素芬,现在你是我
心中的中国纯子……”
素芬劝道:“三少爷,你别伤心,以后你一定会找到比纯子更好的女人。”吴
家祺一声长叹:“唉!秋雨飘落,檐滴不止,更让我增添了一种对世事人生茫茫的
愁意……”
外面空阶滴水,丁丁作响。
秋雨连绵,飘飘洒洒。吴家祺站在温公馆楼房门口,淋得像个落汤鸡。
何文艳从门里叫出来:“哎呀,家祺,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进来?”吴家
祺站在雨中:“三言两语,在门口说就可以了。”温经理跟在何文艳后面:“出什
么事了?”吴家祺:“我是来辞职的。”
温经理和何文艳都叫起来:“辞职?”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不解地盯着吴家
祺。
吴家祺:“温经理、温夫人,对不起!我走了。”温经理:“家祺,你在我这
里做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总要说个道理吧?”吴家祺:“温经理,我们是老
朋友了,文艳又是我的老同学,所以我要奉劝你一句,别再和奥平为雄搞在一起,
别再担任商绅协会副会长,悬崖勒马,洁身自好,以免杀身之祸。”说完向大门走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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