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趟不过女人河的革命者(4)
古里打仗点子多,勇敢,灵活,每一仗,他几乎都是首功,做群众工作,他
也是一把好手,到了村里,往人面前一站,还没说话,大姑娘小媳妇首先喜欢他
了,一开口说话,大道理小道理,谁不听他的话,显得自己纯粹不讲道理。红军
变成八路军后,他又升任中队长了。搞了两年地方工作,他遇到了柳姿。柳姿和
几个同学从敌占区的一所大学投奔解放区,上级为了发挥她的知识优长,选派她
参加抗战服务团,深入乡村开展民众动员工作,她对工作一腔热情,夜以继日,
不遗余力,可工作成效甚微,老百姓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在台上口辩滔滔,台
下一脸茫然,她深入农户,说得口干舌燥,对方只知道给她端茶倒水,她像是给
木偶说话。柳姿在很长时间陷入了深深的苦闷中,她甚至在公开场合发表奇谈怪
论说,日本鬼子把中国人当猪对待,因为这话是鬼子说的,我要以死抗争,要是
我们中国人说的,无论谁说的,我坚决同意。柳姿和几个青年学生在解放区能不
能发挥作用,甚至能否把她们留住,都关系到解放区到底对青年学生有无影响力
的大事,上级也很着急,便派经验丰富的已经升任县委宣传部长的古里担任服务
团团长。
古里一到任,先让每一个队员作了一个即席讲演,他一下子就发现问题出在
哪里了。他们说的话,都是把大学讲台上的话挪到了黄土高坡上,住在土窑洞里
的这些农民如果能懂得他们说的话,那他们和民众之间的关系可能是要倒过来的,
普通民众的勇敢无畏和缺少理性的民族情绪,哪怕仅仅是体力上的优势,都会让
他们望尘莫及的。古里决定,全体队员一个月不下基层,搞集体培训,他自任主
教官,又聘请了几个精熟乡村世故的士绅,给这些青年学生讲民俗,教给他们当
地方言掌故。古里决定不再搞这种大哄大嗡式的民众动员工作了,他让每一个队
员都单独行动,一个人包片包村,工作业绩单独考核。服务团再下基层,每个团
员都变了一个人,个个吃得了当地饭,说得了老百姓能够明白的话,饿了端起碗
就吃,不再挑挑拣拣,晚上,遇到炕头就睡,按当地风俗,和房东家的老人娃娃
一炕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炕上能挤多少人就多少人,不管跟谁挤在一
个炕上,一个被窝能钻多少人就多少人,不管跟谁钻在一个被窝。大城市来的,
又都是大学生,虽然也改穿土布衣服,但和山区的农民,在精神面貌上还是有着
重大区别。小伙子长得帅,一进村,都被大姑娘小媳妇哄抢了,半真半假的,当
玩笑也是玩笑,当真的也真的动了情。不过,乡村礼教非常严酷,玩玩闹闹,图
个乐子,谁都不会在意,绝对不敢玩真的。古里把这些注意事项交代得很清楚,
队员们,尤其是男队员都严守纪律,和人家小媳妇打打闹闹,摸一把,揣一把的,
都不要紧,千万不敢对大姑娘动手动脚。女队员和当地的农家姑娘小媳妇站在一
起,简直是天壤之别,把那些小伙子眼馋得整日疯疯癫癫的,女队员走到哪里,
身后都跟着一串小伙子,女队员一开口说话,小伙子齐声吆喝助威,热烈的场面
把死人都能激活了。所有队员中,柳姿的业绩最为突出,在校园她就是搞集体活
动的活跃分子,见面熟,在任何场合都不怯场,人又长得漂亮,眉目体态自带风
情,开言动语,一颦一笑,自己没打算骚情,别人看着骚情,独自进了村庄,大
小伙喜欢她,自不待言,连大姑娘小媳妇都喜欢她,她们喜欢她的穿着打扮和骚
情样儿。在一个月时间里,在柳姿的动员下,她包片的三个村庄里,主动报名参
军的一百二十人,主动缴纳余粮一千多石,主动减租减息的四十五户,贡献军鞋
五百双,军服三百套。
古里的工作业绩突出,上级准备提拔他担任子午县的副县长,同时提拔柳姿
为县委抗战动员委员会主任,这时,两个人同时犯错误了。有一天,两人结伴去
农户访贫问苦,晚上借宿在一户农家,那家人穷,人口多,一盘土炕上本来就挤
了全家老少八口人,却只有三床被子,房东为了照顾他俩,专门匀出土炕的一边
和一床被子,炕上人太多,天又冷,两人挤得太紧,又都有好感,古里又是柳姿
的崇拜偶像,她便有意往他身上贴,到了半夜,挤出了热情,古里悄悄扒了柳姿
一个包子,柳姿就等着古里的主动,便也回敬了一个包子,两人你来我往,柳姿
情不能禁,哼哼唧唧,呢喃万端。炕上还睡着未成年男娃女娃,主人家很生气,
忍耐到天亮,就将两人轰走了,并且投诉给村上,说这两个干部住在人家的炕上,
晚上居然在做不要脸的事情,村上不敢怠慢,立即汇报给区上,他们是县上的干
部,区上无权过问,又火速汇报给县上。对这样影响恶劣的事件,时任县委书记
的祁如山也不敢不重视,立即成立了调查组。分头讯问,两人的口供完全一致,
但都承认只吃过包子,没有干别的。调查组问古里究竟扒了多少包子,古里头一
扬,笑道:谁记得,我又不是地主老财收租子,一斗一升的还要上账?他又反问
调查组一个结了婚的组员说:你和你婆娘一共扒过多少包子?你要是说得清楚,
我努力回忆一下,争取给组织上一个准确数字。因为犯事的还有柳姿,调查组专
门配了一个女干部,女干部也不好直接问柳姿这种事情,柳姿却主动说了:虽是
古里同志首先扒了我的包子,实际上是我主动的,责任在我,我本来就喜欢他,
晚上又在一个被窝,天又冷,我往人家怀里钻,书上说,男人的怀抱有多广阔,
谁都知道那只是形容词,就那么大一点地方,不经钻,就没地方钻了,他扒了我
的包子后,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扒了他,就这样,他扒我一个,我扒他一个,
有时他扒我一个,我一连扒他几个,一直扒到那个雄鸡一叫东方白。如果一定要
按扒包子的数量确定责任大小的话,那肯定我的责任要大一些,我扒他的,比他
扒我的肯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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