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高一尺道高一丈（3）
到了旅行社定点的豪华包间，朱新已在主宾席上高高就座，此外还有旅游局陈
局长和引进办赵副主任及招商局的王局长。
张副市长一驾到，所有人都站起来拍手欢迎，朱新也不得已地站了起来，张副
市长一落座，便像国家领导人一样双手平放示意大家入座，朱新看到他这番装腔作
势，心里暗暗发笑，但表面仍做恭敬状，在李华的“介绍”下，两人才起身握手，
好像是初相识。
菜上来了，鱼翅鲍鱼自不在话下，当一道清蒸娃娃鱼上来后，张副市长的脸沉
了下来，不快地说：“娃娃鱼是国家严禁捕捞的珍稀物种，怎么端到桌上来了？”
“这是市娃娃鱼保护协会前两天开‘如何保护娃娃鱼’会议时捕捞的，送了一
些给旅行社，这不今天有外宾嘛，大家尝尝鲜。”
李华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张副市长更火了，大声喝道：“尝什么鲜？国家定的
政策还讲不讲了？再这样就撤你的职！端走端走！”
“是是是！”李华忙应道，吩咐服务生赶快撤下。
不一会儿，厨师穿着雪白的厨衣，推着一个当中有孔的食品车走了进来，里面
装着一只活的金丝猴，猴子的脑袋正好从孔里伸出来，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眼睛
里流着眼泪，似是知道噩运当头。
“这是什么意思啊？”张副市长又准备发火了。李华赔着笑脸说：“您别发火。
听我说，用句不恰当的比喻，这金丝猴和咱们的外宾一样，本来也是国家需要重点保
护的对象，它要是知趣老实便也罢了，可它自以为聪明，偏想与人斗法，气焰嚣张
得很，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所以，我们今天就来个生吃猴脑，看看到底谁厉害！”
“哦，是这样！那它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咎由自取了！行，咱们今天就和这
只猴子斗斗法，看看它能不能跳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张副市长理解地发表了意见。
李华手一挥，厨师用一只木槌往猴子脑袋上一敲，可怜的猴子顿时晕了过去，
厨师飞快地用钝刀等工具揭开猴子的头盖骨，将猴脑挖出来放到一个小碗里。
朱新从没有在餐桌上见过如此残暴的局面，吓得心“怦怦”直跳，张副市长亲
自用小匙挖了一勺放到朱新面前的小盘里，“亲切”地说：“朱先生，尝尝吧，这
在美国可是吃不到的哟！哈哈……”
朱新知道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看到面前还冒着热气的白花花的猴脑，就像
看到自己的脑子一样，直感到一阵阵恶心，但他必须硬撑着，否则一示弱，便失了
谈判的先机了。他心一横，拿着勺子三下五除二把面前的猴脑吃了个精光，嘴里还
称道：“嗯，不错！不错！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这道‘自作聪
明猴脑’味道格外鲜美，过瘾过瘾！”
张副市长与李华对望了一眼，尴尬地笑笑，不再搭话。这一回合，仍是朱新取
胜。
酒席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饭毕，李华将朱新接到自己在郊外的别墅，恭敬地说：“张副市长随后就到。”
经过这两个回合的交战，他不敢再玩什么花招了。
半小时后，张副市长来了。李华将他们安排到一间小密室里，便知趣地退下。
“朱先生，今天下午让你受惊了，真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张市长的威风小弟也算开了眼了，佩服佩服！”朱新一语双关地
说。
“唉，别提了！”张副市长一摆手，感觉窝囊透了。他喝了一口茶，直奔主题
道：“听说朱先生今天下午与李总谈得不太愉快？”
“是啊，我提了双赢的方案，可李总却讲了一大堆困难，看来这事还得您亲自
定夺！”朱新好整以暇地说。
“朱先生，最近国内的风声很紧，反腐倡廉搞得很厉害，做事必须收敛一些，
否则一个人双规，大家全盘完蛋，你得体谅一下我们的苦衷啊！”张副市长做推心
置腹状。
朱新对此间情况早已摸得门儿清，他微微一笑，说：“实不相瞒，小弟在美国
也遇到了一些麻烦，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今天既然我来了，空手回不去！而这区区
二十万美金，以张市长在此地的实力，相信也不在话下。再说我在这里呆久了，对
张市长影响也不太好。”
这番话软中带硬，其实就是最后通牒。张副市长额头冒汗了，他用手帕擦擦汗，
一横心，说：“行，这合资的事情，我就顶着风险给你办了！不过，这二十万美金
的数目太大，必须减少！”
“那您说多少合适啊？”鱼已经上钩了，朱新已是胜券在握，他眯缝着眼睛看
着张副市长，像看着一块肥得流油的大牛排。
“一百万人民币！一分也不能多了！”张副市长用不容讨价还价的姿态虚张声
势地说。
朱新笑了！真是个纸老虎，一攻就破！区区几张破照片便换来一百万人民币，
天下还有比这利润更高的生意吗？他一拍桌面：“OK！成交！”
朱新从怀里掏出装有照片的信封放在桌上，说道：“把一百万人民币全部换成
美元，一半打入我美国的私人账户，另外的一半，打入‘来来往往旅行社’的账户。”
“为什么不全部打到旅行社的账上呢？”张副市长疑惑地问。
“这是我们公司的内部事务，张市长不便过问吧？”
这他妈的臭小子，太目中无人了！张副市长心中暗骂道。可把柄在别人手中，
他也无可奈何。“那，朱先生何时回美国呀？”张副市长关心地问。
“我过两天去香港，再到澳门，等该到的钱都到账了，我就回美国了。否则钱
不到位我是不会回去的。当然，等我到了美国，一切的材料都会如数奉还给张市长，
到时是销毁还是留下欣赏便悉听尊便了！”
“谢谢！希望所有的材料都没有任何闪失，那两个孩子的事也请朱先生尽快落
实，否则，这大陆的治安也不怎么好，万一在下有哪里照顾不周，令朱先生有个什
么意外，就太对不起您的家人了。”
“感谢张市长的提醒！只要一切按咱们的合约办，相信会皆大欢喜。美国的有
些朋友性子也很狂躁，张市长您真得注意保重身体，这么多人都还指着您哪！”
张副市长一笑，伸出手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四只黑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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