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父子之间的战争(10)
在外的那些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倘若母亲如同父亲一般,悄然而逝,正
值花季的我,该何去何从?每每想着,总忍不住泪满衣衫。我真怕,自己会在某
个悄无声息、毫无预兆的转瞬间变成无家可归的野孩子。
他从青岛回来了,一路风尘仆仆。当他到达家中时,我已失踪了整整六天。
他顾不得歇息,骑上" 二土坡" 的电动车,满城满街地苦苦寻我。
我用身上仅有的两百块钱交了报名费,欣喜若狂地在路旁等待着工作证的来
临。从不曾涉足世事的我,并不知道,那一个看似华丽的招聘启事,只不过是一
个掠人钱财的骗局。
我找了无数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兴许,别人忘记了我留下的联系方式;兴许,
路上刚巧把我的工作证给弄丢了,正在急着补办;兴许,一直没有找到我……
当我在无路可去,在车站的候车厅饥肠辘辘地等了两日后,终于决定再去看
看。招聘的小店,已经人去楼空,我如梦初醒。
模糊中,他将我抱回了家,一面叫着我的小名,一面手忙脚乱地给我煮面。
我躺在床上,看到额头渗满汗珠的" 二土坡" 和他,呜呜大哭起来。他搁下面条,
把我搂在怀里:" 花儿啊,别哭,不管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哥都会保护着你!
"
" 二土坡" 在后面打趣似地补了一句:" 臭小子,就光你保护啊?连爸都不
要了?"
我扑哧笑出声来,抹干眼泪,目及到他的满头白发。我想,这么多年了,我
是该叫他一声爸爸了。但憋了许久,互望了许久,我还是不能叫出那两个尘封了
多年的字。
他送我去读书那天," 二土坡" 又买了一大提厚礼,骑着电动车,歪歪斜斜
地去了教育局。我在后座上问:" 哥,要是咱妈走了,我怎么办?"
他猛然停下车来,背过手抚着我的头说:" 放心,傻丫头,不管怎样,我们
都不会成为野孩子。至少,你还有爸爸和哥哥,而我,也还有一个爸爸和妹妹。
"
" 二土坡" 五十岁生日的时候,我把第一笔薪水装进了红包,笑逐颜开地说
:" 爸,这是我替你们公司给你补发的奖金。" 他嘿嘿地笑,问我:" 丫头,以
前老见你在作文里写我是' 二土坡' ,到底,什么
' 二土坡' ?"
我之所以叫他" 二土坡" ,是因为我当初固执地认为,只有我的亲生父亲,
才会是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高山。而他,顶多是堆后来的土坡而已。当然,我没
有把自己当年任意妄为的想法告诉" 二土坡" 。因为此刻,他和大哥在我心中的
地位,已不仅仅是一座无法撼动的高山。
原始温暖
我时常爱笑话父亲,多年之后亦然。他不懂得城市之内的繁华与诱惑,更不
懂得各国时政与当前要闻。他的生活是毫无波澜的,如每日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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