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温暖着365里路(5)

　　妇人丢下弯刀，扯下布块用左手拇指按住，右手拣起身旁的木棍，急风骤雨
般朝小男孩身上抽去。顿时，静谧的暖阳下，爆发了一场颇为激烈的争辩。

　　" 别打了！他是不是你孩子啊？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

　　" 不就一根甘蔗吗？至于吗你？"

　　" 有你这么做母亲的吗？"

　　顿时，对妇人的批判如洪水一般朝四面八方齐齐涌来。最后，迫于形势，妇
人挑着担子怒气冲冲地走掉了。小男孩僵持了一会儿后，也无奈地跟着去了。

　　极具正义感的大学生们，并未因为她的离去而转移话题。他们约定，以后再
也不买这位妇人的甘蔗。

　　次日，阳光四射。暖阳笼罩的草坪上依旧坐满了情侣。他们双手互扣，牢似
坚钢。一对对你挨着我，我抱着你，谈笑风声。

　　忽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背后跳了过来：" 嘿！你看，昨天那个被打的小
男孩来了！你看他在干什么？是不是又被他后妈打了跑来找人帮忙呢？"

　　我顺声望去，的确是昨天那个被打的小男孩，他顺着草坪急急地奔走着，在
那些光鲜亮丽的情侣面前一一低头询问，像是在央求什么。

　　身后的女孩炸开了锅：" 天下怎么会有这种母亲？把自己孩子都打得跑出来
了！呆会儿那小男孩一过来我们就带他上法院告他后妈去！"

　　小男孩大汗淋漓地跑了过来，还未站定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叔叔，阿
姨，呆会儿你们可以自己削甘蔗皮吗？我妈妈的手昨天弄伤了，她一削皮就会痛
的！"

　　我们面面相觑，还未作出回答，他又焦急地求了几遍：" 可以吗？可以吗？
" 通红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滚满了泪花。

　　我点了点头。他向我们每人作了几个揖，含泪奔了回去。

　　半小时后，妇人挑着担子走了过来。远处，她用包扎的左手握住甘蔗，正欲
举刀，那静坐的大男孩便主动起身接了过去，自行削皮。小男孩站在她的身后，
一脸感激地四处窥望。显然，妇人并不知道事情的原由。

　　流光漫步的午后，不论爱吃甘蔗还是不爱吃甘蔗的人，大都举手要求购买。
他们高举亮光闪闪的弯刀，热情洋溢地削着通红的甘蔗皮。

　　他们与我一样，除了冬日暖阳之外，内心还被另外一种不可言语的复杂情愫
充盈着。

　　那是一位在贫困中生长起来的孩子对一位苦难母亲的崇高理解。

　　阳光布衣

　　记忆中的芦苇再次被夏天的暖风吹得东倒西歪。

　　十岁那年，父亲用笨重的三轮车载着我去田野里施肥。七月的风，吹得茂密
的秧苗在碧蓝的天际下泛起一层层浪涛。父亲将我放在田埂上，再三叮嘱我不能
乱跑，不能乱动。对于一个尚处童年的调皮孩子来说，这无异于画地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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