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兄弟情深(7)
小妹心疼地说:" 哥,别累着了。" 我敲了敲她的脑袋:" 傻丫头,你这一
辈子就这么一次,不隆重点怎么行呢?"
新婚当天,理应由新郎背出新娘,殊不知,小妹却死活要我背她。正当我疑
惑不解,欲大发脾气之时,小妹泪眼涟涟地说:" 哥,以前去哪儿都是你背着我,
宠着我,这辈子,你就背我最后一次吧,我相信,只有你把我背到的地方,才是
真正能让我幸福的地方。"
我小心翼翼地蹲在酒店的台阶上,等待小妹纵身一跃。小妹跳上之
后,新郎送上一大束玫瑰,小妹在背上问我:" 哥,你觉得我今天漂亮吗?
" 我说:" 漂亮,像花儿一样!"
小妹捣蛋地问:" 那到底是我漂亮还是花儿漂亮?"
" 没有哪朵花比得上你!"
话毕,小妹安静靠在我的背上,一股冰凉的泪水,顺着她的左脸,悄悄地流
了下来。
让我牵着你的手走下去
一
父亲死后第四年,母亲领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进了家门。他在拥挤的房间里环
视了半天,最终决定将我的狭小的木板床换成宽敞的席梦思。
临睡前,母亲拉着我说,他是个木工,心地善良,为人诚恳。我知道这些褒
奖背后的隐喻,我没有说话,独自走进了卧室。
我无法阻挡这样的生活,这个满身裹有木屑气味的男人,将要闯进这个六十
平米的空间,且对我之后的一切言行指手画脚。卧室里,我的旧床已被拆散,一
块块冰凉的木板安靠在灰蒙蒙的墙壁上,像被支离瓦解的回忆。我将其中的几块
木板重新拼凑,垫上厚厚的棉絮,建成一个暖适的地铺。
我没有睡他带来的席梦思。此刻,它正高高地立在我的旁边,像一种胁迫,
又像一种武力式的绵里藏针的贿赂。
次日,他将自己的铺盖搬进了我的家门。当我放学回到家里,恼怒之极地奔
进卧室逃避一切现实才猛然发现,连我仅有的天地,也已被一名陌生的小男孩占
据。瞬间,小男孩惊呆了,飞也似地向外逃窜。
我站在门口挡住了他去路。他不敢抬头看我,只是将身体奋力贴紧门壁,试
图从我腋下的缝隙里挤过去。我注视他缓慢行进,直到他半个身子都蜷缩在我左
边的腋下时,我才毫不留情地朝着门壁压过去。
他被这重重的来势打垮了,喉咙深处,不由自主地唔了一声。此时,他在我
全力的压迫下无处可去。他依旧在拼命用力,试图逃脱这样的困境,可他的气力
实在太小,所有的挣扎与抵抗均属无用。
片刻后,他终于妥协。我像一个骄傲的胜利者,低头俯视他的面容。这一刻,
我故作坚硬的心忽然被触动了。
我看到那块在他左胸上因挤压过度而将近断裂的校牌:天兴聋哑学校,五年
级三班,林小树。晶莹的泪,像一滴坠落盆中的水彩,慢慢朝四周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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