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兄弟情深(15)
我当时心里有些小小的喜悦。暗自觉得那是天意所为,是书中所说的" 报应
" ,并不知道实乃电量耗尽。不过,确也有着微弱的惆怅。毕竟,我曾是真心喜
欢过它的。
很多天后,学堂里刮起了互赠卡片的风潮。自制贺卡,也瞬时成为了大家热
衷的事情。有一天我进书房寻找资料,猛然看到他在一张淡蓝的硬纸片上涂画什
么。我灵机一动,以督促学习为由,毅然撕毁了那张淡蓝的硬纸片,并义正言辞
地说:" 要让父亲知道你在书房里乱涂纸张,他一定不会饶过你!"
从书房走出之后,我心里快慰极了,像是迷路多时的孩子终于看到了回家的
光亮。不过,我丝毫不曾料到,那张贺卡的收件人竟会是我。
他将剩下的半张卡片递给我时,眼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我看着卡片上歪斜
的" 哥哥,对不起" 和怪模怪样的图案,忽然从血脉深处涌起了感动。
我后来试图找过另外半张撕碎的卡片,均无果而返。不过,我已知道一种名
叫兄弟的情谊,其实一直都埋藏在我们各自的人生里。
这一生,绝不松手
一
他以哇哇啼哭的姿态降临尘世那年,南国的小镇意外地飘起了纷纷雪花。
寂寥的冬夜,惟有我和父亲在气喘吁吁地奔跑着。他一面奋力摇晃着笨拙的
身体,一面抬手拂去饭盒上的雪花,欢喜着说:" 你有弟弟了,高兴么?" 当时
我只有六岁。对一个连加减乘除法则都记不全的孩子来说,弟弟实在是一个玄之
又玄的称谓。但我还是由衷觉得愉悦,因为弟弟意味着我从此再不用孤独地睡在
床板上,再不用一个人对着花白的天花板背诵乏味的唐诗宋词,也再不用搁下手
中的玩具去街口打一瓶又一瓶黑乎乎的酱油。
我仅仅以为,弟弟就是一个比我还要弱小的形影不离的玩伴,他排遣我的孤
独,且对我言听计从马首是瞻。
我笑了,踩着松软的雪花跟在父亲身后,踉跄的脚步,如同胸中高低起伏的
莫名喜悦。
时间真是一支微妙的画笔。当他挣脱母亲的怀抱,执拗着要独立行走,他的
一举一动便深深牵扣了父亲的心。
他迈出人生的第一步时,父亲如临大敌般跟在他的身后,谨慎地张开双手;
他奔跑着摔倒在门前时,父亲温柔地握住他受伤的小手,一面爱怜地吹气上药,
一面替他擦去委屈的泪水;他第一次在书本上写下爸爸这两个字时,父亲喜笑颜
开地将他抱在怀里,直到吃饭也舍不得松开……
我终于开始后悔了,我不该有这样一个弟弟。他的出现,从始至终就不曾给
我带来过任何好处。反而,剥夺了那份本该属于我的父爱。
很快,我向父亲提议分房。那时我已步入学堂,他整夜不定时的吵闹,时常
让我从梦中惊醒。偶尔我会朝着他恶狠狠地吼道:" 别哭了!再哭我就撕烂你的
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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