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一秒钟爱上你，一辈子忘记你(31)

　　那一天，我打电话叫来了曾子墨和莫小乔，莫小乔又找来了另外三名" 十二
钗" 的成员，我们沿着小区的街道，围着方圆五里的地方找了一个遍，我们翻遍
了每一簇花丛，打开过每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筒，却始终没有再看到小白的身
影。

　　曾子墨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还在不停地呼唤着小白的名字。
他不停地自责：" 我不该带小白来云倾的，这里的交通那么复杂，它又分不清红
绿灯，肯定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拉了拉他的衣角，向他承认错误道：" 曾子墨，都
是我不好，我不该给它洗澡的。" 曾子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转过身摸了摸我的
脑袋。

　　" 没事的，书上说猫的方向感和适应能力都极强，就算它找不到回家的路，
也能自己活下去的。"

　　说着话，他又走到莫小乔她们几个人身边，说了几句感谢她们的好话，就把
她们遣散了，因为小白已经耽误了她们很多时间，他觉得不能再这么盲目地寻找
下去了。

　　莫小乔没有说话，带着那几个女生走掉了。

　　曾子墨重新走回到我的身边，大大咧咧地笑着对我说：" 没关系啦，程莫涵，
你不用对我感到抱歉，小白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那是我们俩的共同财产，你也同
样有支配的权利，我不会怪你的。"

　　他说：" 而且，我相信小白不会抛弃我们的，说不定过两天它就自己乖乖回
来了。" 我对他微微一笑，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可是，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
觉得对不起他。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拉起我的手向着小区外的一家快餐店
走去。

　　那一天，曾子墨一直陪我到夜幕降临，在此期间他还给我讲了很多个笑话，
想要逗我笑，后来天色变暗，才下楼回学校。他走之后，我帮小白换上了干净的
猫砂，在它的小盆里倒满了猫粮，然后，站起身来故意将窗户拉开一条它可以自
由通过的缝。然而此时，我却再次看见了曾子墨。我家楼房的对面，有一片尚未
开发的棚户区，棚户区里布满了错综复杂的街道，老式的水泥路灯投射下昏黄的
灯光。灯光下面，那个穿着白色衬衣的少年，正在一条街一条街地寻找。他一会
儿弓着身体，一会儿又跪在一个垃圾筒的旁边，把毛茸茸的脑袋伸进垃圾筒与墙
壁形成的夹角里面，接着仰着脖子看向头顶枝叶茂密的月桂树。

　　他的声音那么轻，那么柔，沿着空气，透过窗户的缝隙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 小白，小白。"

　　他在寻找。

　　他在等着那个迷失了的孩子，重新回到他仿佛永远都不会关闭的怀抱。

　　我盘腿坐在窗台上，将脸贴在窗户上，看着楼下的曾子墨。

　　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个他，小镇里没有能把整片夜空都染成白昼的霓虹
灯，只有一片很低很低，低到甚至可以唾手可得的星空。

　　那时的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像现在这样靠在他的肩上，听他讲那些从大人
们口中听来的故事。他说：" 其实爷爷曾告诉我说，那些孩子说的不对，你爸爸
虽然是个杀人犯，但他并不是坏人，每个男人遇到那样的情况，都会像你爸那样
做的。"

　　他的肩膀很瘦，却又很可靠，他的语言充满了稚气，却又那般笃定，仿佛有
了他，再暗淡的夜空，也会洒满星光。

　　当然，那时各方面看起来都很勇敢的他，也有胆小懦弱的时候，他惧怕理发，
每当父母带他去镇子上的理发店理发的时候，十有八九都会悄悄地溜掉。我想，
所有的孩子，在小时候都有害怕的事情吧，这些我们所惧怕的事物，仿佛是童年
时光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好像，我害怕会有虫子钻进自己的耳朵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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