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牵丝
几个人搜索枯肠，提说了几个名字，吉经理都摇头说不是。大家只好大眼瞪小眼，
等他揭开谜底。吉经理有点得意，说道：“就是你们杨行长的岳丈张德昭老先生。”
郑光伟把脑门一拍，说道：“哎呀，光在行里这个圈子里想呢，咋没想到行里亲
属这一层呢！”王兰也笑道：“揽存款时就知道‘一人在Ｊ行，全家来帮忙’，说到
这事怎么就把家人和亲属忘了哪？”郑光伟便连声笑道：“批评的很对，今后纠改，
今后纠改。”
众人听到是杨行长的老泰山，甚觉亲切，颇感兴趣，都请吉经理说说老先生起这
个街名的意思。吉经理就摆起高谈阔论的架子，欲讲却不知从何说起，忽然笑道：
“老余，你还是把张老先生印的那片纸拿出来，让我唸唸。”大家缓口气，也惹笑了。
吉经理拿起纸片，说道：“老先生多教了我两遍，还念得下去。”接着念道：建议新
街名：熙和街。
据《史记货殖列传序》：“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此地开发房地产业，既利于
开发商获利，又利于居民改善住房条件，亦希望房产生意兴隆，故取“熙”字。
据《左传子产论证宽猛》：仲尼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
政优优，百禄是遒’，和之至也。”可译为：孔夫子引用《诗经》的诗句：“不急不
缓，不刚不柔，施政从容不迫，各种福禄聚头。”并评论道：“这是‘和’的最高境
界呀！”所以，取“和”字，寄寓民居福禄聚头之意。
又查《现代汉语辞典》，“熙和”注解：和乐，温暖之意，亦宜民居之名也。
他念罢，感叹道：“看人家老先生，办事多么认真，引经据典的，把话一下子说
到了我们心坎上，不用都不行啦！现在就等着县上审批呢，听说张县长很满意哩。”
方元闿等人都争着传看这张纸片。郑光伟便吩咐王兰：“你把它多复印几份，发
给大家，都欣赏，欣赏。”王兰就拿着复印去了。事情办完，吉经理和老余才笑着与
众人告辞。
吉经理透漏的信息太重要了，一下子引起了业务股的重视，大家急忙围在一起商
议对策。王兰自告奋勇地说：“拓展建筑公司总经理程拓，是我姑父程三的堂弟。当
年他起步时，我姑父还帮过他大忙呢。让我去找我姑父，争取把这一块的户头都开到
咱们行里。”
郑光伟接着说：“隆盛建筑公司是家外地公司，我当年帮他们审查过概预算，和
老总还有些交情。这一关就让我去攻吧。”方元闿笑道：“最容易的关口留给我们会
计股啦，吉经理的话好说呀。不过，电力局只在我行开了个辅助帐户，这两幢楼的集
资建房款，要拉到我行开户，还须下点功夫，得努力争取呢！”郑光伟最后说道：
“这三大户的攻关任务先这么落实了。韩乐，你这一段时间就守住门户，让我们跑去。”
又招呼方元闿道：“走哇，去见见杨行长吧。”
他俩到杨立强办公室，恰好这里刚开完领导班子会，讨论的也是同样议题。杨立
强听完他俩汇报，笑道：“不谋而合了，就这么办吧。县政府和城建开发公司，由我
去联系。支行集资建家属楼的事，我们三个人刚才大致算了一下，全行应该有二十多
户呢，交给朱监察征求大家意见，着手去办。反正是全额集资，钱不够的员工可以申
请个住贷款。大家都行动吧！有句话得记住：争取客户，要先送服务，早下手为强啊。”
众人说完正要散去，郑光伟忽然变戏法似的拿出几张纸来，大家一瞧，便争着去
抢。
原来，郑光伟拿出的是张老先生建议新街名的复印件。杨立强接过一张看了两眼，
方醒悟过来，呵呵笑道：“我知道这回事，但还没见过这段文字呢，这张就留给我吧。”
刘义和朱久安也各争一份到手。郑光伟哈哈笑道：“幸亏我多复印了几份。不然的话，
还分不匀呢！”
方元闿回到会计股，利用下班前空档时间，把建设熙和街的大略向众人讲了。
听说支行要在那里集资建房，刘丽、李娟等几个年轻人就踊跃报名。方元闿道：
“我也想要一套房哩。这事由朱监察分管，都找他说去。”又接着道：“我们会计股
的主要任务，是联系吉利建筑公司。其他两家公司由业务股攻关。强调一下，新客户
来了，我们的贴心服务必须跟上。攻关不容易，巩固阵地更为重要，别在咱们这个环
节上出问题啊！”
停了一下，他又大声说道：“眼下有件紧要事情，得想方设法把电力局的集资建
房款争取过来，由我们代收。谁和电力局的局长与会计熟悉呀？”问了一遍，见没有
人回答，他只好叹道：“那就另想办法吧，这个关总要攻哇！”
此时，林淑惠忍耐不住，冲口而出：“这两个人都去过我家，我都认识。”方元
闿非常高兴，忙说道：“好，认识了就好，先好搭话么。明天我们就去攻关。”李娟、
刘丽、张翠青等人相互一望，掩口就笑。方元闿愣了一下，问她们笑什么？李娟一语
双关地说：“都祝你好好攻关哩！”
次日中午上班，小方安排好股里工作，就和小林骑着自行车去县电力局。两人内
心甜丝丝的，但心灵的窗户纸没有捅开，里边的秘密颇费人揣测，都有点斟酌行事，
说话颇有分寸。
他俩先来到电力局财务股见到了王会计。老王一见林淑惠就高兴地说：“这不是
马会计的闺女吗，快坐下，快坐下。”
小林介绍小方道：“这是我们行会计股的方股长。”老王就笑道：“认识，认识，
今年才干上的，对不？”方元闿很诧异, 他实际上并没有和王会计接触过。老王看出
他的心思，说道：“那次我和吉利去过你们营业大厅，瞧见你啦，只是咱俩没有搭话。”
小方赶忙说道：“失敬，失敬，太遗憾了。以后多来往，我还要向你这位老师学习呢。”
王会计笑着给他俩倒茶水，说道：“太谦虚啦！我们这些人都老了，思想跟不上
趟了，以后还得年轻人多关照哩。”又笑着对小林说：“你妈和我是会计培训班的同
学，一块取得会计师资格证书。她爱说爱笑的，可是个热闹人呀。”
彼此寒喧一阵，谈话引入正题。
王会计得知来意后，便说：“吉经理也推荐了你们那儿，我本人也同意让你行代
收集资款，毕竟是管过工程的老字号银行么，户头就开到你们行。不过，这件事情我
作不了主，得让局长点头。我可以向他推荐，但最好还是你们直接去找他谈谈。”说
完又用眼瞅了瞅小林，笑道：“我们关局长和你爸是党校同学哩，关系挺好呢！你找
他该没问题吧。”
两人告辞出来，径直来到局长办公室，门轻轻地敲了好一阵，毫无动静。隔壁房
间有人走出来说：“你们找关局长吗？他下乡去了。”小方问道：“下午回来吗？”。
“可能回来。”那人说完便关上了房门。他俩只好下楼。
林淑惠走到自行车旁，对方元闿说：“那就等明天吧？”“不，我看咱们等到下
班。若还不见人，就找到他家去。今天非要见面说事不可。”方元闿态度坚决地说。
她见小方说得斩钉截铁，便应了一声：“行。”跟着小方来到电力局的大门口。
门外是闹市区，有好多小商店，人流熙来攘往。他俩已从门卫处打听到关局长乘
坐轿车的车牌号，便相伴着在门前街道转来转去，眼睛不时瞄瞄门口，看有没有小轿
车驶进。
转了一圈又一圈，门口仍无动静。小方望了一眼小林，见她也痴迷地瞅着自己，
心里一动：天赐良缘，这么好的机会，岂能轻易放过！
于是，他双目四处搜索，瞄见对面商店放着几张供顾客休息的连椅，便引着小林
伺机抢占位子坐了下来。这儿斜对着电力局大门，又能晒到西斜的秋日暖阳，真是一
处绝好之地。
他先引起话头，说道：“你爱读红楼梦吗？去冬和今春支行还搞过几次学红讨论
会呢，挺有意思，你没听说过吧？”“听刘丽说过两句，你就讲吧！”
林淑惠来了兴致。小方就接着说道：“开场白是由杨行长讲的，他把红楼梦捧的
很高，什么四大名著之一，最伟大的现实主义巨著，罕见的世界一流精品小说，还说
不光在国内，而且在国际上都多次掀起过红学热。又说红楼梦是一部能让人入迷的书，
是一部能让人解悟的书，入而迷，出而悟，往复回还于迷悟之间，百读不厌，越看越
有味，可培养灵性，能增长智慧，简直是一个红学迷了。”
林淑惠笑道：“对红楼梦评价无论多高都不为过，它实在是太好了。可杨行长不
算个红学迷啊！听说他三句话不离本行，夸赞一通之后，就大讲我县如何借红楼梦故
事开发旅游业，营造自己的旅游特色，强调大家多了解和我县旅游有关的那些东西。
他所指的都是些牵强附会的故事，太实用主义了。”
小方奇怪地问：“你又没参加会，咋知道那么多？”小林有点得意，说道：“难
道你不讲，我就不知道吗？我还听说朱监察那次讲课很是下了些功夫，搜寻了不少资
料，把曹雪芹的身世，披阅十载，增删五次写书的艰难过程，红楼梦的大概内容，研
究红楼梦的主要学派，还有几首判词、曲子、诗赋都讲了一番，甚至把几个主要人物，
象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王熙凤等人还评了评。这才让人觉得有点红学味呢。”
方元闿惊讶的说：“你真知道的不少，听谁说的呀？”“你看你，早都告诉你啦，
听刘丽说的。还要打破砂锅问（纹）到底！”“你不是说听刘丽说了两句嘛，那有这
么多？”
林淑惠咯咯的笑道：“你是装老实呢，还真是个老实鬼呢？我说听两句就只有两
句吗？刘丽向我借全套红楼梦看呢，啥话都给我讲了。”“你还有红楼梦的书哇？”
“大惊小怪什么。我还有周汝昌先生的《红楼梦新证》、《曹雪芹小传》，王昆仑先
生的《红楼梦人物论》呢。”
方元闿惊讶地盯着林淑惠，说道：“咦，你还是个了不起的才女哩！”小林却显
得象自己父亲那样稳重，淡淡地说：“只买了几本书，就成才女了？太夸大其词啦。”
小方却缠着道：“总比我强嘛，给我讲讲红楼梦的故事吧！”
小林忽然笑道：“我那能比你强呢？听说你在会上联系实际讲红楼梦，得到杨行
长的特别表扬哩。”小方脸微微一红，说道：“又让你笑话我是实用主义了。”小林
急忙辩解道：“绝没有那个意思。红楼故事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嘛。说给我听听。”
小方欲说又止，笑了笑道：“还是不说啦，别惹你笑话呀！”小林撒娇般扭过身子，
说：“这是你多嫌我了，那我就走啦！”小方忙道：“好，好。我说，我说，请批评
指正啊！”
他接着说道：“我讲的是刘姥姥三进荣国府的故事，拿这个例子比喻商业银行的
上门揽存，登门营销，提出要发杨刘姥姥精神，不怕吃闭门羹，不怕难为情，厚着脸
皮登门，察颜观色应对，就能克服困难，像刘姥姥那样，最终有所收获呢！”
小林咯咯地笑个不停，说道：“那咱俩今天就是刘姥姥啦！”小方听她说出“咱
俩”的话，就觉得亲热，心突突直跳，不禁脱口而出：“咱俩当刘姥姥好哇！”小林
脸颊一红，知道说失口了，嗔怪地看他一眼，说道：“荒唐，真个说的荒唐！”
小方醒过神来，忙问：“你说什么？”小林此时却不愿把话说白，便转移话题道
：“我说咱们青埂县人说话都荒唐，那块所谓的通灵石，本来是不沾边的事，硬拉扯
到一块。听说青埂山景区还要修座‘悼红轩’哩，这岂不是没根没据的穿凿吗！”小
方忽然明白她有意遮掩。于是，也跟着她的话头道：“荒唐好哇！说明咱们青埂人读
懂了《红楼梦》啊！朱监察在会上讲，空空道人从咱们这儿把《石头记》传递给曹雪
芹，还说了句‘果然是敷衍荒唐’呢！”
小林又咯咯笑道: “无稽之谈哪。”小方则拿着劲儿，装得一脸正色道：“咋能
是无稽之谈呢？你看，太阳从东边往西边滚，就证明西边的天塌过，女娲氏自然在我
们西部补天喽！青埂峰又是为西王母取食的青鸟歇息的地方，当然也算灵山啦，女娲
氏在这里补天说得过去。剩下的那块巨石不正是通灵石吗！怎么能不沾边呢? 《石头
记》该在咱们这儿生出来呀！”
“哎哟哟，理由还一套一套的。也有些意思啊！”小林边笑边说道。接着又问：
“按你的说法修了悼红轩，曹雪芹就算咱们青埂人啦？”“这倒不是。曹公那样的文
曲星，到了极乐世界就是大仙呀！他到我们这儿来找老朋友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团聚，
也合情合理嘛。”“嗬！还真的自圆其说了。”
小方一听，心里高兴，又讲道：“这就是圆梦哇！这种圆梦的说法，要往前推到
清道光年间哩。那时候就有文人发现了那块无材补天的通灵石呢，还呤诗赋文，发了
不少感慨哪！可见历史也算悠久了。”小林笑问：“你这些古董事情都听谁说的？”
“杨行长呀，听他在会上讲的。他还说这种圆梦的旅游文化仍在不断丰富呢，就象渺
渺真人和茫茫大士的故事，都是文化革命以后挖掘出来的。这些故事，你知道吗？”
小林故意摇摇头，说：“不知道。你讲一个嘛！”小方就清清嗓子，讲道：“那
就说说茫茫大士吧。青埂山斜岭南边有个青湖，青湖的南端有座形状象葫芦的寺院，
叫做葫芦寺。民国初年，葫芦寺由一个恶和尚主持，欺男霸女，勾结土匪，****扰地
方，作恶多端，恶名远扬。有一天，来了一位云游的五十多岁的胖大和尚，自称姓莽。
这个恶主持见了他，有点心怯，本不想收留。不过，他见手下爪牙给姓莽的来了几个
下马威，这胖和尚唯唯诺诺，既愚且蠢，很有些害怕的意思，心想这家伙原来是个草
包，便让住下来去干粗活。过了一个多月，莽和尚任人欺侮，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
饭。恶主持看见如此，彻底放了心。一天夜里，恶主持正在房里侮辱一名抢来的民女，
莽和尚手舞烧火的铁铲闯了进来，一铲砸死了恶主持，又打伤制服了他手下几名爪牙。
然后派可靠的两名和尚送信给县长，设计引诱土匪上勾，一举歼灭了一伙惯匪。原来
这位莽和尚是县长派来收集恶人证据，制服恶主持和消灭那伙惯匪的。”
此时，小林接住话头讲道：“莽和尚立了大功。县长和寺院的和尚，都恳请他留
下来当主持。后来呢，他就结识了通灵观的苗真人，成了至交。两人都爱读《红楼梦
》，也爱唱《好了歌》。１９５３年，他一百岁了，对弟子们说了句‘壹了空空’，
便涅槃啦。这位莽和尚，现在就敬为茫茫大士，是不是呢？”
小方惊讶得双眼溜圆，说道：“你咋说得这么熟哇？”小林笑道：“我爸原来在
县文化馆干过。他们收集整理了一本民间传说集。我就是从那上边看的。”小方忙说
道：“哎呀呀，我原来是班门弄斧哩，再不敢讲了。”
小林则鼓励道：“你讲得挺好呢。”又接着说：“我总觉得拿现代故事演义古代
名著，太牵强了。”小方却笑着驳斥道：“你这话怕不对吧！今日的现实，就是明日
的历史嘛。到了我们的孙子辈，重孙辈，类推下去，咱们说的故事可不就成了老古董
啦！”小林扑哧一笑，双唇抿起，两个酒窝更为显亮，说道：“不嫌羞，媳妇都没影
呢，还口口声声孙子辈，重孙辈的。”
小方调皮地一笑，说：“我上学那阵，听老师讲过一句话，牛奶会有的，面包也
会有的。一个道理嘛，我媳妇会有的，儿子也会有的，孙子，重孙当然不愁啦！”林
淑惠故意逗他：“反正你现在没谈对象呀，能不能说说你想谈个什么样的对象吗？”
方元闿笑着瞅她两眼，壮着胆子说道：“我要找的对象嘛，面貌要像林黛玉，但
心智却要像贾探春。”林淑惠咯咯笑道：“胃口不小，还想霸占两个美人哩。”
方元闿急忙辩解道：“不，不，绝对没有那种想法。我只是各取所需，想找一个
既求实在又长相俏丽的对象哪。”林淑惠笑着追问道：“这就是你的恋爱观吗？”
小方答道：“是的。”小林又咯咯笑了起来，揶揄道：“还看红楼梦呢，一点也
不浪漫。”
方元闿也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没有办法呀，我找的那位对象就很实在哪。她
学的是精于算账的财会专业，在单位工作踏实肯干，团结同志，任劳任怨，没有一点
林黛玉那种娇小姐的小脾气。现在嘛，还学着刘姥姥不避风雨的等客户，厚着脸皮搞
营销哪！”
小林一听这话绕到她身上来了，脸羞得胭红，笑嚷道：“闭上嘴，别说啦！谁是
你的对象？想得倒美！”小方见她娇情十足，媚态动人，便一鼓作气把话说完：“想
就要往美处想哩。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小林一时羞得不知该怎样回答，忽抬头
看见一辆轿车驶进电力局大门，忙指给他看。二人急急起身，撵到院子里仔细一瞧，
不是关局长乘坐的那辆，到办公室重找一遍，仍未见人，只好又走出门去。
此时已到下班时间，小方说：“他总要回家嘛，锲而不舍地再坚持一会吧！”小
林就说道：“那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别让我妈等的心焦。”说完，她去了电话亭。回
来又顺便在小商店买了一大瓶可乐和两小袋面包，把面包递给了小方。
方元闿眼中放光，高兴地说：“你想得真周到啊！”便大吃大嚼起来。吃罢又接
过可乐饮料，一把拿起仰起脖儿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
林淑惠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不知怎么心就贴近了一步，大胆地盯着他啃面包喝饮
料。看他那双剑眉扬起、棱角分明的瘦脸透出刚毅，白皙的面庞显着秀气，甚至瞧见
了他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也似乎闻到了他那撩人心扉的汗味，自己的芳心禁不住荡
漾起来。
她娇媚地说道：“你们男人吃东西真是狼吞虎咽的。”说完心突突直跳。这是她
第一次如此近的观察一位小伙子，又说出这般味甜的话来。
方元闿却粗心地毫无察觉，只是由着性儿回答：“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狼吞虎
咽。这才显出大丈夫的气魄呀！”小林故意嗔他一眼，说道：“少了绅士风度，还强
词夺理，把饮料给我吧。”
看着林淑惠端起可乐瓶就喝的样子，方元闿笑道：“你看咱俩像什么？同喝一瓶
水，同寻求一个目标，真成了同卧在一条战壕的战友啦！”林淑惠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顿时羞红了脸。
她毕竟正值青春妙龄，春心荡漾，有时躲在闺房偷看一些小说里描写两性生活的
故事情节，还有一些谈论性生活的书籍，对性知识也略知三、四。现在忽听自己所喜
爱的大男孩说出和她同卧一条战壕的话，由不得浮想联翩，浑身燥热起来。
她深情地望了小方一眼，小方也正深情地看着她。两人相互对视，眼里充满柔情，
碍于在大街上，都没有太靠近。
夜幕开始降临，苦等到晚上八点左右，关局长才回到家里。
他俩紧追不舍，敲开家门。关局长见到小林，非常热情，听请来意，便痛快答应
了集资款在J 行开户的请求。过了一会儿，关局长又向小方询问：“有部分职工集资
款可能筹不够，需要个人住房贷款，你行能解决吗？”方元闿回答：“没问题。可是，
这些职工的工资得由我行代发，好方便按月扣收本息呀。”关局长爽快地答道：“行，
那职工工资也由你行代发吧。”
事情办的如此顺利，两人就起身告辞。方元闿把林淑惠一直送到家门口，才恋恋
不舍的道别。
他俩飘荡的情丝终于扣成了一个结，很快成为热恋中的情侣。每逢周末，涌泉河
畔又多了一对年青人的倩影。
郑光伟和王兰分别将隆盛与拓展两家建筑公司的关口攻了下来。杨立强去县城建
局，把城建开发公司的户头也争取到了县Ｊ行。
支行集资建家属楼的事儿最终敲定。方元闿亦参加了集资建房。方矩帮儿子缴了
房款，做父亲的心才似一块石头落地。
县Ｊ行在熙和街聚集的集资建房款超过了３０００万元，城区内申请个人住房贷
款的户数有３００多户，贷款余额逾千万元。缴纳集资款和申请个人住房贷款的单位
及个人，仍持续不断，会计股经常派人下到单位登门代收，忙得不可开交。
赵菁组织《青埂报》记者，专门采访报道了个人住房贷款和代收集资款的事，连
续出了两期专版。县Ｊ行的名字一时在青埂县城叫得很响。
筹集到了大量的资金，三家公司吃了定心丸，正式签定了建设熙和街的工程合同。
随之，陆续的破土动工了。
这段时日，杨立强事顺心宽，每逢星期天，便喜欢躲在办公室读书看报，时不时
拿起笔杆摘记要点，写写心得，当张文君打来电话催他吃饭时，才缓缓起身。这个星
期日，时光尚早，一阵“嘀嘀”的电话铃声，将他从书本中唤醒。他接过电话，就匆
匆忙忙的往家里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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