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炮队 豪华旅游团的玫瑰之约
前不久,我去了一趟俄罗斯远东,走的是八天的旅游团。八天中,我去了三
个主要城市,海参崴(符拉迪沃斯托克)哈巴(哈巴罗夫斯克)和双城子(乌苏
里斯克——中国人还是称它为乌苏里)。八天之行,我经历了一生中都难以经历
的故事,有惊无险,旅途中充分了诱惑。
我去俄罗斯是为了找寻我失散了多年的妻子刘小丽。我找她好几年了,却始
终没找到。有人告诉我,曾在远东的中国市场上见到过她。给我透露消息的人不
敢确定她到底是在乌苏里、海参崴还是哈巴。于是,我决定利用这次休假去俄罗
斯远东把妻子小丽找回来。
我跟刘小丽的故事很多人都熟悉。前些日子《家庭》杂志还发表了一篇题为
《夫妻互相寻找,八年后的异国相聚》纪实文章。那篇文章影响不小,我也读了,
我读完那篇文章后掉泪了。文章主人公于胜利和张小艳互相寻找终于相聚在异国,
令我很感动。我为什么不能找回的我的妻子刘小丽呢?我决定效仿于胜利,也到
俄罗斯寻找妻子。
刘小丽比我小三岁,今年三十二岁,听说女人这个年龄正是危险时期,最容
易移情别恋。小丽人长得漂亮,又能干,我真担心她离家出走后再也不回来了。
我大学学历,毕业后分配在机关工作。小丽只读了中专,毕业后分配在一家
企业当会计。那家企业于三年前倒闭了,小丽下岗了。我的工资本来可以够养活
她的,可她在家里只呆了半年,就呆不下去了。她觉得自己是个闲人,整天痛苦
不堪,非要跟她表姐去俄罗斯做买卖不可。我本来是不同意的,见她执意要去,
加上我们结婚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没有,把她这个大活人留在家里她会更难受,
最后我免强同意了。
开始,小丽每个月回国一次,走的是旅游团。后来,她办了护照,办理了多
次往返的签证,说是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这次出国时间最长,两年
了,竟然没有一点儿消息。
我去找表姐夫,表姐夫说表姐两年来也没有一丝儿消息。我早就想出国去找,
可是机关事务多,总也没抽出时间。
但我并没放弃打听小丽的下落。
有朋友开玩笑说:不少中国女倒爷嫁给了俄罗斯人,你媳妇那么漂亮,也许
嫁给俄罗斯人了吧?我嘴上说,不可能,小丽非常非常地爱我,她不可能移情别
恋的。但心里还是不托底。那位朋友又说,从俄罗斯远东传来不少信息,说在俄
罗斯经商的中国倒爷被杀被抢的的人很多,你媳妇不是……
虽然这句说没说完整,但我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被抢被杀的可能性也不是没
有。我决定利用休假时间去俄罗斯远东寻找自己的妻子,如果找到,无论怎么样,
也得劝说她回国,再也不过这种痛苦的相互思念的日子了。
我开始着手准备去俄罗斯远东。我朋友的朋友认识绥芬河的朋友,辗转打听
到出国的方式,我大致知道了一些出国的方法。于是,便安排工作,准备休假。
在临走的前一天,一位熟人通过绥芬河出国的倒爷,帮我打听到小丽的下落
了。那位倒爷捎信儿说,她曾在俄罗斯海参崴的中国市场上看到过小丽。听了这
个消息,我特别高兴,决定立即就去俄罗斯远东海参崴中国市场寻找她。
快要上路的时候,那位倒爷又捎回信儿说,也许小丽去了哈巴(哈巴罗夫斯
克),或许去了乌苏里。因为中国倒爷流动性都很大,今天在这个中国市场,可
能明天就去了别的中国市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一定在远东的某一个中国市
场。因为中国人在俄罗斯经商,俄罗斯地方政府都划定区域,不允许在别处经商,
只能在中国市场内经商。可是俄罗斯远东那么大,三个城市又相距得那么远,我
都不知道怎么去找小丽了。
这时,有一位朋友给我指明了一个方向。他让我到绥芬河走八天的俄罗斯远
东旅游团,到了俄罗斯海参崴以后,找完海参崴的中国市场后再去另外两个城市
找,八天时间能找遍这三个城市的中国市场。
我大学时选修的语种是俄语,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为了去俄罗斯找小丽,
我复习了很长一段时间,一般性生活用语我还是会说的,这些俄语出国找人基本
上够用了。
单位领导很通情达理,给了半个月时间休假,我很快就来到了中俄边境小城
绥芬河市。
绥芬河是个边境贸易和旅游小城,据说本地人口只有五万,而外来做生意的
的流动人口却达到了十万。这里是陆路口岸,铁路口岸是国家一级口岸,公路口
岸也是国家一级口岸。铁路一天有四列国际列车来往于中俄边境。公路通国际大
巴,一天有十几次班车,几乎半小时一趟。在绥芬河出国去俄罗斯非常方便。
绥芬河的旅游社也很多,一下火车,多家旅行社的广告牌便尽收眼底。
下了火车以后,我有些眼花暸乱,不知道走哪家旅行社好。为了走最佳路线,
我去了多家旅行社进行咨询。
绥芬河市区不大,如果熟悉路,步行一个小时能在市区里转一大圈儿。
为了节省时间,我还是打出租车找旅行社,因为这样方便省事,省得到处打
听了。
绥芬河市的出租汽车也特别便宜,上车后在市区里无论到哪儿,一律五元钱。
因为是定价,出租汽车上基本上没有按装价器的。如果去郊区或国门,可以讲价。
一般情况,去国门出租车是十五元钱。
为了早一点儿出国,一下火车,我在火车站一个小吃店里快速吃了一碗面条,
然后就让出租车司机拉我去找旅行社。
拉我的那位出租司机姓王,年龄跟我差不多,姓王。他人很热情,也很豪爽,
典型的东北人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特点。我上了他的出租车,他就象看到了多年
的老朋友一样,咭里呱拉给我介绍他知道的一些事情。刚才的那些绥芬河的基本
情况都是他介绍给我的。我让老王把我送到一家有实力的旅行社。
老王问我:“你走什么团?是豪华团还是商务团?”
我不懂,就问他:“这里有什么区别吗?”
老王说:“绥芬河的旅行社功能都不一样,有专门接团(接俄罗斯旅游团)
的旅游社,还有专门送团(送中国旅游者去俄罗斯旅游)的旅游社,还有既能接
团又能送团的旅行社。”
我说:“我要出国找人,你看去什么样的旅行社好?”
老王说:“送团的旅行社最多,但去的城市不一样,有的旅游社专门去乌苏
里,有的去海参崴,有的去哈巴。”
我说:“这三个城市我都想去。”
老王挠挠头说:“这倒难了,我当了好几年的出租汽车司机,还没听说那家
旅行社开通连续走三个城市的旅游团。”他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哈巴、海参
崴和乌苏里不是一个州的,海参崴是滨海边疆区首府,哈巴是哈巴罗夫斯克边疆
区的首府,乌苏里离我们最近,是跟海参崴一个州的。出国旅游不象在国内,在
国外都是国内旅行社的合作伙伴接待的……还有,旅游团不能乱走,乱走会被抓
住罚款,或者被遣送回国的,旅游团必须走固定的路线。而且无论哪家旅行社都
走一个城市,即使路过也只停留十分钟,然后继续前进。”
说实话,老王说了一大堆,听得我一头露水。但我却听明白了一点,出国一
次只能去一个城市。
老王继续说道:“旅行社组织的旅游团必须有导游领着,自己私自乱走是不
允许的。如果自己乱走,被警察抓住后,就会被罚款。”
又是罚款!我有点愁了,这可怎么办?
老王继续说道:“旅行社去俄罗斯远东各个城市旅游的天数也不一样,有去
海参崴的四天豪华团,八天商务考察团和一个月的商务团,还有去哈巴和乌苏里
的商务月团。”
我真有点发懵,我从来没想过,去俄罗斯旅游还有这么多的说法。我问老王
:“什么是豪华团?什么是商务团?”
老王说:“俄罗斯远东很大,去海参崴和哈巴都路过乌苏里,然后一个朝南
去,一个朝北去,旅游路线不一样。再说,出国旅游的人除了少数是观光游玩的
外,大部分都是出去做买卖的中国倒爷。他们除了一部分人持长签护照可以多次
往返以外,大部分都持旅游护照,以旅游者的身份出国经商。时间短了不行,于
是旅行社就办月团出境。四天豪华团在俄罗斯境内除了一天出国,一天回国,在
俄罗斯游玩时间只有两天,所以导游不允许旅游者掉队,必须跟团走。而到俄罗
斯考察项目的商人用这两天时间显然无法完成考察任务,于是,旅游市场上便又
生出了商务考察团,这种团是八天团,出境一天,回国一天,在国外有六天时间
可以工作。好多想到俄罗斯经商的商人都走这种旅游团。”
我虽然觉得这种八天商务考察团比较适合我,但具体的问题却确认不了,于
是便对老王说:“这样吧,你多拉我去几家旅行社,我咨询一下。等咨询完了,
再决定吧!”
老王说:“好吧,那你就包我的车走吧。我拉你挨个旅行社跑,这些旅行社
的老板我都认识,我帮你引见。”
我说:“那就太谢谢你了,不知道怎么给你付费?”
老王说:“我看你也不是特别有钱的主儿,就这宰你了!这样吧,我拉你去
十家有实力的旅行社,这些旅行社有走海参崴团的,有走哈巴团的,有走乌苏里
团的,有走四天团的,有八天团的,有一个月团的……咱们一家一家走,估计一
下午时间够用了。连车费带咨询费你给我一百元吧?”
真的不贵,我同意了。
于是,我跟着司机老王在绥芬河大街小巷转悠,一下午走了十家旅行社。
这十家旅行社的老板都很热情,不仅把他们的项目介绍得比较详细,而且还
给了我一本旅行社的宣传材料,材料上对旅游路线、景点、天数、价格等介绍得
都非常详细。不少旅行社都同意我走三个城市,但提出了一个条件,必须五个人
以上,因为五人才能成团。因为两国地方旅游局批准,五个人以上成团,而且还
得配一个翻译导游,价格不贵。如果有四个人跟我一起走的话,我想我去这三个
城市一定会更省钱的。可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旅游社的经理们对我说,一个人
无法成团,办护照和出境邀请信都很难,他们真的无能为力。最后,这些热心的
旅行社老板们帮我出主意,让我走八天的商务考察团先到海参崴,然后自己再想
办法去另外两个城市。如果会点俄语,冒点险一定能顺利地在规定时间内走完三
个城市。
所谓的冒点险,就是准备点儿钱,如果被警察抓住了,说点好话,交点罚款
就行了。前提是,必须得会点儿俄语。
我接受了大家的推介,决定走海参崴的八日商务考察团。
在绥芬河办理出国手续真是挺方便的。下午四点多了,我把身份证交上去,
旅行社导游带着我又去指定地点拍了一套立等可取的照片,就万事大吉。旅行社
导游通知我,明天早晨八点钟准时在火车站国际候车大厅里集合。
我有些惊讶,这么快就能办好出国手续?
老王把我送回火车站附近的一个酒店,我付钱给他握别分手。
第二天早晨七点半,我便去了绥芬河火车站国际候车厅。
大厅里已有很多出国旅游的人等在那里了。我站在一个角落里等旅行社的导
游,眼睛四处扫视着,听着听不大懂的一些广东旅游者在聊天。
有一个去俄罗斯海参崴四日豪华游的团。这个团很大,大约有六十人。
听口音是广东人。他们咭里呱拉说着,这个团有百分之八十是中年男人。他
们脸上都很兴奋,用广东话交流着,并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笑声。
我单位里有一位小广东,我们俩的关系很好,他教我一些广东话,所以他们
说我话我能听懂一部分。这些广东旅游者交流的中心是去俄罗斯可以看艳舞,可
以进赌场,可以找俄罗斯漂亮的姑娘。围绕着俄罗斯姑娘,他们喜笑颜开,对这
次充满诱惑之旅充满了期待。
这时,一位在俄罗斯做生意的广东倒爷加入到谈话的行列。这位倒爷在俄罗
斯做了五、六年生意了,这个团是他回家上货时组织来的,他拿了不少的回扣,
他是签证护照,跟着团走。
这位小广东神秘地对围着他的人说:“你们知道俄罗斯人把咱们豪华旅游团
叫什么吗?”
两位活跃的广东男人问:“叫什么?”
小广东说:“叫大清炮队。”
“大清炮队?”大家都不理解。
小广东神秘地说:“大清炮队具体出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现在这个词已
被另一个意思给取代了——就是专干俄罗斯姑娘的队伍。”
围着的人全都放肆地大笑起来。
小广东继续说道:“现在不要太过放肆了,这是在中国境内,中国扫黄,到
了俄罗斯,就无所谓了,找姑娘在俄罗斯没人管,是合法的。”
“真的?”有两个男人同时问。
小广东说:“小声点——但有一点你们要记住了,千万可别太恋战了,俄罗
斯姑娘可是很厉害的,别把你们给抽干了!”
人群里立即又传出一阵笑声。
这时,一位边防战士走了过来,大家都停止了交谈。
那位边境战士向他们打了个立正:“同志,这里是公共场所,禁止喧哗。”
一群广东人都点着头。等那位边境战士离开了,他们又无声地笑了起来。
然后你捅我一下,我捅你一下,然后互相扒在耳朵边小声地嘀咕着什么。看
他们那表情,好象一百个美女就摆在他们面前一样。
导游小赵来了。一进大厅,小赵就打起了一个小黄旗,小黄旗上写着旅行社
的名字。他向大厅里喊道:“某某旅游团的过来,集合了!”
这时,有十几个人围住了小赵。
我们团一共十五个人。小赵拿着旅游单子,念着名字,我的名字排在第三位。
下面的名字我印象最深的有三个:赵成刚,刘二喜和桑庆祥……我之所以记住了
他们的名字,是因为在后来的旅行中他们演绎出了一段令人难忘的艳情故事。我
们团里还有三位女士。除了我之外,他们是绥芬河一家中介公司组织的商务考察
团,主要考察农业项目。
中国边防军和海关的出境检查异常顺利,中国海关关员和边防检查站的士兵
检查速度非常快,我们团一行十五人很快就上了火车。
国际列车徐徐地开动了,不长时间就出了中国境内。我的心情随着车轮的滚
动开始有些激动。踏上了异国的土地,很快就要看到小丽了。一些往事立即涌上
了我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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