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奇观 俄国姑娘给中国小伙打工
刘梅紧缠着我不放，看起来不去乌苏里宾馆是不行了。可是，即使我去了那
里，我又能帮上他们什么忙呢？罗律师是个不吃亏的家伙，这明摆着的骗局他能
看不清楚？找我当说客，那真是多此一举，我真不知道高老头儿和刘梅是怎么想
的。可是现在，高老头派刘梅把我“押”回去，我真的不好意思脱身。
我正在发愁，突然看到了救星。巩斌经理向这边走了过来。
我赶紧迎了上去：“巩经理，是不是找我半天了。”
巩斌愣了一下，看我向他挤眼睛，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是啊，有个重要
的事想请你帮忙，到处都找不到你，想不到你在这里。”
我说：“事情是不是很急？”
巩斌说：“是挺急的，咱们赶紧走吧！”
我回过头来对刘梅说：“实在对不起，我这边有急事儿，等这边的事情一结
束，我马上去乌苏里宾馆找你们。”
刘梅的情绪有些失落，但她又不好立即把我抓回去，只是有气无力地说道：
“别忘了我的房间号码。”
我一边匆匆走一边回答：“放心吧，我记住了！”
拐了一个弯，巩斌站住了，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那个女的是我们一个团的，她缠着我帮他
们办事，可那事我又办不了。刚才，那女的做了个骗局，把刘忠胜骗得一愣一愣
的，我更有点儿害怕，我真怕自己掉进了他们做的圈套里。”
巩斌笑了笑，说：“现在你自由了，不知道你回团后怎么圆这个场？”
我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先躲开再说吧。”
巩斌用暖味的眼神望着我，开玩笑说：“你是不是占了人家的便宜，否则她
怎么会盯住你不放？”
我苦笑了一下：“她就是想让我去占她的便宜，我也知道，她的便宜不会好
占的，所以我才躲着她。”
巩海斌说：“这种女人的便宜不会好占的，应该小心防犯。”
我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
巩斌说：“今天公司煮了二十斤河蟹，吃饭的时候找不到你的影子，我留下
了五只，赶紧回去吃吧？”
我有些感动，我说：“这怎么好意思？”
巩斌说：“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写信介绍来的，我可得好好地尽一下地主之
谊啊！对了，你媳妇找到了没有？”
我说：“刘忠胜说今明两天能回来，今天是回不来了，只好等明天了。如果
明天不回来，我也无法看到了，我就得跟团回国了。”
巩斌看了一眼手表，说：“看起来今天是回不来了，只好等明天了。对了，
今天我去六公里果菜市场买回了两个西瓜，别忘了，晚上咱们解解渴。”
走着走着，我发现白市市场里的集装箱摊位上有不少俄罗斯年轻男女在卖货，
我说：“咱们这个市场真是个世界大家庭，有好几个国家的人在这里经商。”
巩斌说：“是啊！不过，中国人最多，而且都是老板，你看到白市里面的俄
罗斯人，除了西北边上的那些人之外，其他地方的俄罗斯人都是打工者。”
“打工者？”我不解地问，“听说这些做零售生意的倒爷都是从夜市进货，
白天在这里零售的，赚得钱并不多，他们能雇用起打工？”
巩斌笑了笑了，说：“你可别小看这些做零生意的倒爷，他们可是非常会算
帐的。”
他用手指了一下前边不远处的一个摊位，我顺着他的手指向前看去，有一位
年轻漂亮的俄罗斯姑娘正站在摊位前招徕顾客，她的身边围了一群购货的俄罗斯
人。她清脆的声音在说着什么，因为说得快，我一句也没听懂。当我和巩斌走近
她的时候，她已做成了三笔生意。她的身边有一个中国小伙儿，正在给买货的购
物者找钱。
购物的人离开之后，那位中国小伙子递给俄罗斯姑娘两张面值一百的卢布：
“娜达莎，这是你的提成。”
娜达莎接过钱，塞进了口袋里，继续向过往的俄罗斯购物者兜售摊位上的货
物，又有两个人站在了他们的摊位跟前。
我跟巩斌站在摊位前，欣赏着娜达莎招徕顾客的艺术。
那位年轻小伙子一抬头，认出了巩斌，赶紧伸出手：“巩经理，大驾光临，
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巩斌一边跟他握手一边说：“老五，又整虚的，你的嘴怎么始终这么甜？”
老五把一个小板凳递了过来：“巩经理，请坐请坐，你可是稀客。”
巩斌看了一眼手表，说：“我只能坐五分钟。”说着，把小板凳递给了我。
老五又颠儿颠地跑到邻近的摊位上借来了两个小板凳，一个递给了巩斌，一
个坐在了自己的屁股底下。
巩斌小声问道：“怎么样？跟娜达莎擦出火花来没有？”
老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这还用问吗？”
巩斌拍了拍老五的肩膀说：“行，你小子真有道。”
我不知道他们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坐在一边听着。
巩海斌对我说：“老五这小子别看才二十多岁，一些四、五十岁的老江湖都
不如他，他才来乌苏里市场两年，在零售市场上，一年都能赚个几十万，你说这
小子有没有道？”
老五有些感慨，说：“这得感激巩经理，如果当年不是你帮忙，我可能还是
个穷光蛋。”
巩斌摆了摆手说：“只要你挣到钱了，我就欣慰了。”
老五站了起来，向远处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说：“你等我一会儿，我马
上就回来。”这句话说完，便转弯了。
巩斌说：“这小子真有两下子，给他一个支点，他能把地球撬起来。”巩海
斌还没讲下去，老五又颠儿颠地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大大的冰淇淋。
他把冰淇淋分给我和巩经理，上气不解下气地说：“巩经理，你真是日理万
机，找你好多次也没有时间，你什么时候能有时间让兄弟我表示一下意思啊！”
巩斌咬了一口冰淇淋，笑着说：“只要你赚钱了，我就高兴了。”他看了一
下手表，对我说，“不能陪你了，我跟西马科夫约好了，要谈点儿事儿。你先在
这里坐一会儿，等我谈完了事儿，再来这里找你，咱俩一同回公司。”
“什么时候能谈完？”
巩海斌看了一下手表：“也就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吧。”
“好，我正好听听这位老五兄弟的故事。”
巩斌离开后，老五感慨地说：“巩经理是我的贵人，没有他就没有我在乌苏
里的今天。”接着，他讲起了来俄罗斯乌苏里经商的故事。
老五名叫周祥，家住齐齐哈尔地区的一个贫困县，今年二十六岁了。周祥初
中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高中，但家里没钱，只好外出打工。他先后去过
好几个城市，打过零工，出过苦力，尽管努力拼搏，仍是没攒下钱。有一天，他
听说中俄边境口岸绥芬河对俄民贸挺红火，来这里做买卖的人都赚到大钱了，就
一个人来到了绥芬河。可是到了绥芬河，因为没有本钱，光看着别人赚钱，自己
有力使不上，不知道从哪里着手。有一天，周祥去绥芬河龙须沟菜市场买菜，听
几个卖菜的人在聊天。一位说，“听说俄罗斯乌苏里赚钱可容易了，连卖盒饭的
一个月都能赚上七、八万，除去费用一个月能剩五、六万呐。”另一位撇撇嘴说，
“净瞎吹，这么赚钱你怎么不去？”那位说，“我做梦都想去，但听说乌苏里市
场管理得很严，卖盒饭的也搞计划，整个市场只允许十二家干，现在名额早就满
了，除非认识中国绥芬河商贸城公司的经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祥眼前一亮。他想，如果找到了商贸城经理，跟他
交个朋友，求他帮忙，自己就能改变命运，何不试一试呢？
2002年初夏，周祥把自己打工攒下的积蓄拿了出来，“走月团”来到俄罗斯
乌苏里斯克中国商品市场。考察了几天，发现在乌苏里中国市场卖盒饭果然很赚
钱。周祥觉得做盒饭赚钱，就一个人去找绥芬河商贸城公司经理巩斌。巩经理一
点架子也没有，热情地接待了他。听了周祥说的情况后，他表示愿意帮忙，但他
也把实际困难告诉了他：“我们公司主要经营夜市，白市那边归俄罗斯公司总经
理西马科夫管。但我们公司董事长丁晓声有话，只要是中国人，在俄罗斯有困难，
就一定全力帮忙。这样，我去给你做做工作试一试。如果成了，你也不要太高兴，
如果不成再看看别的项目。”
一个小时以后，巩斌回来了，他告诉周祥：“卖盒饭肯定是不行了，因为卖
盒饭的人太多，现在还有十几家排队，如果做点别的也许有松动。如果你选好了
项目，我再帮你去做做工作吧。”
周祥继续在乌苏里中国商品大市场考察。他发现，俄罗斯人喜欢吃油炸食品，
如果把“肯德基炸鸡”引到这里来，一定能赚钱。他把想法跟巩经理说了以后，
巩斌也觉得这个项目可行，找西马科夫问了一下，西马科夫同意。回来后就对周
祥说：“干吧，有什么困难再来找我。”
周祥回到国内后，立即去牡丹江学习了“肯德基炸鸡”的加工技术，并花了
3000元购买来了配方。他把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购买加工设备，办理了出国
护照。9 月，周祥带着机器重返乌苏里中国商品市场。
来到俄罗斯乌苏里中国商品市场以后，麻烦事又来了。俄罗斯政府对食品的
卫生要求非常严格，对加工食品的卫生条件要求得非常高，因此搞食品加工销售
需要一系列的繁杂手续。周祥自己去办理，俄方公司根本不会理睬他。于是，他
又去找巩斌帮忙。俄方经理西马科夫跟巩斌的个人感情很好，巩经理出一面，一
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巩斌好人做到底，接着又帮周祥租门面、租住房。巩斌人缘好威望高，无论
走到哪里，大家都给他面子，所以周祥的门面和住房都是按照最低价格拿下来的。
周祥终于在乌苏里中国市场上站稳了脚跟，干了一年，除掉各种费用赚了五、六
万元。
周祥是个有心人，他在苦心经营“肯德基炸鸡”生意的同时，对整个市场进
行了考察和研究，觉得卖服装要比做炸鸡来得快。他把设备兑出去以后，花五千
美元买了一个集装箱摊位，用剩下的四、五万元钱做本钱，做起来了服装生意。
周祥的脑子特别活，他觉得中国人自己卖服装不但卖出去的少，而且卖价也
低。于是，他便请了一名俄罗斯姑娘做服务员，帮他卖货。开始，他每天给请来
的员工开资100 卢布。俄罗斯姑娘来了以后，他的卖货量一下子增加了一倍，也
就是说，一天赚的比过去两天赚得还多。周围的人见周祥这招挺灵，立即效仿起
来，他雇来的服务员也被别人高工资撬走了。中国市场里一下子涌来了几百名俄
罗斯打工妹。俄罗斯打工妹多了，竞争比以前更激烈了。周祥发现，这些打工妹
虽然帮助中国倒爷卖货容易，但一天只开100 卢布，积极性并不高。周祥又想出
了一个新方法，除了每天开工资100 卢布以后，还实行提成制，把商品价格定死
以后，多卖出的部分百分之五十提成。帮他工作的那位俄罗斯姑娘有一整套推销
技术，一天工资加提成工资能赚1000多卢布，相当于在别处打工半个月的工资。
那位姑娘工作起来特别地卖力气。
周祥的鼓励机制很快就被其他倒爷学去了，乌苏里市场上雇用俄罗斯员工的
业主越来越多了。
周祥这边给我讲着故事，那边的娜达莎帮又他卖出了10000 多卢布的货。我
悄悄地问周祥：“这一会儿，你能赚多少钱？”
周祥向四周看看，看没有人注意他，才向我笑了一下，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我问：“500 卢布？”
周祥说：“500 卢布是娜达莎赚的，我挣的是她的十倍。”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这会是事实，这么一小会儿，他竟然赚
了5000卢布，折合人民币1500元。
我问：“其他倒爷的利润也能达到这么高吗？”
周祥小声说道：“我加价高，娜达莎又会卖货，所以利润大。”
这时，巩斌回来了。我悄悄地把刚才周祥卖货的情况告诉了他，他笑着说：
“他还有一个秘密没告诉你，这小子鬼心眼多着呢！”
周祥笑得眼睛都迷成了一条缝，说：“巩经理，下班后给我一点儿时间，让
我尽尽小弟的心意行吗？”
巩海斌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说：“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有什么事情别忘
了来找我。”
我站了起来，感慨道：“真是受教育啊！”
巩斌说：“市场里学问大了，如果你能在这里多呆几天，你会发现好多你想
象不到的新鲜事儿。”
我说：“乌苏里市场真的挺有意思，这两天我真看到了我一生都没见过的新
鲜事儿。”
巩斌说：“你以为周祥把所有的经商秘密都告诉你了？这小子鬼着呐，他总
是比别人早一步，等他的招儿被别人学去的时候，他又有了新招儿。在白市，一
个月能赚几十万的人不多，但周祥就能赚几十万，他一天零售出去的货量比夜市
大厅里的业户卖出去的货都多。大厅里批发利润低，费用也大。周祥费用低，利
润却比一般的业务都高。”
“我看雇用俄罗斯打工妹的人也不少，为什么他的货卖的就比别人强呢？”
“这也是很多倒爷们要问的话，可他们怎么也搞不明白。好多倒爷找的俄罗
斯打工妹长得也漂亮，表面上看也挺卖力的，可就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卖货就是
没有周祥卖得多，价格也没周祥卖得高。”
“周祥是不是货进的便宜，而且他能抓到最畅销的货？”
“这只是一方面，大家都觉得很邪，同是一种货，周祥不仅能卖上价，而且
货量走得也大。”
“这小子是有些邪门儿。”
巩海斌忽然问道：“你看到娜达莎的眼神了吗？”
我说：“好象她爱上了周祥。”
巩海斌笑了，说：“你还是看出了一点儿名堂，娜达莎现在跟周祥搭伴。”
“搭伴？”
“‘搭伴’在乌苏里已经是老话题了，可是像周祥跟娜达莎搭伴可是乌苏里
的一道特殊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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