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一片空白(85)

　　待刘所长坚持着用所里的“桑塔纳”警车把萧亚东和璐璐送回家，已经是十
点多了。于是，萧亚东就劝女儿不要再写作业了，可璐璐说不写老师要说的，就
坚持着写完了当天的作业，直到睡觉的时候，还不时地抽搐着。坚持睡在女儿身
边的萧亚东的心里也不禁随着抽搐了起来，一时间，想一想自己和舒琳几乎都是
个为了工作什么都可以抛在脑后的人，心里就满是对女儿的愧疚。假如自己今天
能回来得早一点，假如舒琳不是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回家，女儿能受这么大的委屈
吗？！猛然间，萧亚东又想到了今天在汽车中和黄娜娜谈到的监护权的问题，如
果中国的法律没有那所谓的一片空白，真的像美国的法律那样规定了十二岁以下
的孩子独自在家就算忽略儿童违犯监护权益法的话，那么，自己这个做法官的和
舒琳这个当警官的不构成犯罪也早就被剥夺监护权了! 因为工作的原因，璐璐何
止是一次被独自撇在家中？在萧亚东和舒琳的记忆中最抹不掉的恐怕就是那一次
了。那天是个礼拜天的上午，萧亚东出差，舒琳和刚刚四岁的女儿在家，当时璐
璐正在睡觉，这时，突然接到了商贸城银行保安被杀、二百余万现金被劫的案发
通知，你猜怎么着，舒琳将璐璐抱到楼下一看杜家的老头老太太不在家，就转身
上楼，把装有天然气的厨房一锁，给女儿的床上抱了一大堆吃的喝的，反锁门就
直奔现场了。璐璐醒后，不见了妈妈，就先在床上哭，哭了一阵儿不见动静，就
又满屋子边哭边找妈妈，看妈妈确实不在家，自己又打不开门，就拉开窗户上的
铝合金窗扇，爬到了延伸出了几十厘米的防盗网上坐在花盆上继续哭，待到被邻
居发现110 赶到破门而入的时候，防盗网因为安装者的偷工减料已经向外倾斜…
…想到这里，萧亚东怎么也难以入睡了，翻来覆去地好长一会儿。这时，不知怎
的，又忽地想起了李波的事儿。李波的伤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陈静现在到哪里了？

　　其实，陈静当时告诉萧亚东在路上的时候，她也仅仅是刚刚和院长说好，算
是租医院的车，一切费用自理。陈静的院长是个女的，而且是个老处女，在答应
过陈静的请求后，隔着厚厚的一圈儿套一圈儿的高度近视镜片，不解地盯着依然
气喘吁吁的陈静看了足足有几十秒钟，最后又说了一句：“你们不是已经离……
哦，我们离四川山高路远的，再给你加派个司机和护士吧！费用嘛，你个人不要
考虑，回来再说。”陈静感动得哭着跑出了院长办公室。但是，她没有想到，是
她首先感动了从来不相信男女间有真正的爱情的女院长，并且，在她跑出去后，
她们的这个被医院的男男女女称为患有“荷尔蒙”缺乏症的女院长也掉泪了。

　　因为是长途，陈静和同行的司机、护士安排好一切真正在路上的时候，天已
经黑了。两个司机都没有开车去过四川，陈静就在路过一家大超市的时候，跳下
车买了一本最新的公路交通地图册和吃的喝的，然后，在陈静的提议下，他们就
打开医用警报器，呼啸着飞驰起来。好在现在的路况真是好，也好在有两个司机
轮流着开，即便如此，等到他们风尘仆仆地赶到李波所在的九寨沟与黄龙间的医
院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猛然间看到陈静疲惫的脸和通红的双眼，李波先
是大吃一惊，接着，就像孩子一样咧嘴哭了。看着李波满脸的擦伤和满身的白色
的固定石膏和纱布，也许是伤口和鲜血见得多了，和昨天刚刚得知李波出事儿的
时候相比，陈静倒显得异常冷静，在匆匆忙忙办完一切手续把李波往车上抬的时
候，也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话：“走吧，咱们回家！”

　　在返回的车上，尽管有两名年轻的护士在身旁，李波的大小便都是陈静坚持
独自料理的，一路上，一声不吭的李波孩子般紧抓着陈静的手，几乎一直就没有
放开过。

　　为了减轻李波的疼痛，陈静让救护车比来时开得慢了许多，所以，回到商都
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同样是院长的特批，李波被破天荒地安排在了
眼科住院部陈静管的病床上。紧接着，李波分别委托萧亚东和自己照相器材店的
伙计，瞒着其他所有的人，办了两件可以说轰动了整个医院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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