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飞燕向谁飞(1)

　　飞燕向谁飞

　　" 陛下，前面是阳阿公主府第，臣……" 张放此刻全然没有人臣之态，口气
轻浮地对成帝道。

　　" 住口！朕已然多番提醒爱卿，莫称朕为陛下，要称朕为张公子，如何三番
五次忘记？下次若再忘，仔细你项上人头！" 成帝低声喝止张放。

　　" 臣遵旨！" 张放吓得伸伸舌头，继而又嬉皮笑脸地对成帝道：" 张公子，
您还斥责臣三番五次忘记。想想您方才的话，又是' 朕' 又是' 爱卿' ，如何能
像张公子？若张公子张口称' 朕' ，闭口称' 爱卿' ，他有一千个脑袋也早已被
砍完了！"

　　成帝潇洒地以扇点张放面颊：" 多嘴饶舌！走，带张公子进阳阿公主府！"

　　阳阿公主听家人禀报，不敢怠慢，遂出府门跪接成帝。

　　寒暄已罢，阳阿公主随即吩咐，备下精美酒馔款待成帝。

　　席间，阳阿公主道：" 陛下，不知何事驾临？"

　　张放在成帝旁侧笑着纠正公主称呼：" 公主，莫再称陛下，应称张公子，否
则陛下会发怒的！"

　　" 张公子？" 公主不解，以目讨教，成帝看看张放，复看看公主惊诧眼神，
不由得意非凡，朗声大笑。

　　阳阿公主已知成帝脾性，知他君臣又做出许多不君不臣之事，遂不再问。

　　成帝为太子时，即顽劣成性，好色异常，皇室尽知，为此险些丢掉太子之位，
登基之后，更变本加厉，无人管束，因此，他无论变任何新法样、做出任何荒唐
事公主皆不会惊奇。

　　投成帝所好，阳阿公主令人唤出歌舞女子数名，为成帝歌舞侑酒。

　　成帝几日来与张放出入花街柳巷，虽与多名女子欢会，却未曾遇见一名中意
女子，甚为郁闷，于是自然求之不得。

　　众女已被暗示天子驾临，故特地浓妆艳抹，使尽浑身解数，欲使张公子尽兴。

　　而张公子早已司空见惯此等场合、此类女子，故愈发兴味索然。

　　蓦地，一名离成帝颇远的女子令他难以移开目光。

　　此女并不上前劝酒，更不肯忸怩作态，恣情浪笑，以讨人愉悦，只是远远立
于一旁，专心致志唱歌，眼光专注，只偶尔睃成帝一眼。有意却还无意，无心却
似有心。

　　听她歌喉婉转，闻之如闻仙音，虽看似无意而歌，却字字清晰，句句含情，
竟将歌中微妙之意诠释得妙至毫巅。

　　成帝细听之下，不觉痴了一般。

　　公主见成帝此状，知他又已本性复萌，故摆手唤此女子前来：" 飞燕，近前
来唱，让张公子听得仔细些！"

　　女子缓步上前，对张公子深施一礼，成帝不觉一呆：" 爱卿平身。"

　　张放不觉在一旁又扮个鬼脸。

　　成帝忽觉失态，忙以扇遮面，哈哈一笑。

　　近观此女，竟与别女大不相同：未施浓妆，仅薄施脂粉，惟其如此，愈发显
其风韵天成，自然有一种与人迥异之美。眉淡如远山，眼睛深若清泉，却不卑不
亢，全无半点媚态，惟其如此，却使成帝愈发魂不守舍。面庞轮廓柔和，下颏尖
尖，状若瓜子，肤色白嫩，隐隐透出粉红，吹弹得破。

　　成帝不觉呆住。

　　蓦地想起许皇后，心里不由泛起欲呕之感。当年许皇后亦曾天姿国色，令人
心魄飘荡，然而转瞬之间，许后年长色衰，再也不堪入目，当年美丽动人之态，
恍若一梦。

　　复想起班婕妤。班婕妤不可谓不美，且别有一番神韵，另有一番滋味。然而，
班婕妤相对宫中其他美人而言，总显得太过冷傲，太过不群，且倚才傲物，令人
难以产生酣畅淋漓之感。

　　张美人……青春年少，软若无骨，娇笑轻喘……固然美丽，固然柔顺，固然
……毕竟少了些什么……少了什么？噢，是少了个性，是少了味道……

　　成帝不由叹了口气。

　　阳阿公主见成帝对着赵飞燕，眼睛久久不动，癔症一般，亦不觉手足无措。

　　多亏张放伶俐，大声咳嗽一声，成帝方才回过神来。

　　成帝面前女子早飞红面庞，娇羞无限。

　　歌舞早止，一切皆不复存在。

　　成帝眼中，只有赵飞燕一人。

　　宴席之后，成帝回宫，转身之时，三番欲言又止，频频以手指心，复指飞燕，
面庞不觉略微泛红。

　　阳阿公主知其心事，亦不点破。

　　张放使眼色于公主，阳阿公主只作不知。

　　还是按捺不住，成帝清清嗓子，终于呐呐开口：

　　" 阳阿公主，朕要带此女回宫！"

　　冰河滞流数月之后，一朝融化，终于冲出凝涩。

　　阳阿公主爽快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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