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绝唱(1)

　　绝唱

　　万载宫。

　　气氛肃穆，压抑。燕王刘旦正与众臣商议一件天大的事情。

　　燕王刘旦气愤难平，对众人道：" 本王与广陵王刘胥，及当今圣上刘弗陵，
皆为先皇武帝亲生之子，且本王年龄远大于刘弗陵，先皇不知出于何种考虑，竟
未立本王为太子，却一意孤行，立年仅八岁的刘弗陵，是何道理？名不正而言不
顺！如今，刘弗陵称帝，而本王为臣，如何让本王心平？因此，本王一定要夺回
本应属于本王的帝位！请诸位务必鼎力匡助本王！事成之后，本王定有重赐！"

　　燕王旦丞相阻止道：" 大王，事已难成矣！不如另觅他途。"

　　" 丞相此言何意？事情尚未起，竟先自乱阵脚乎？" 燕王旦怒目圆睁。

　　丞相道：" 大王，左将军上官桀父子已然死亡，盖长公主也已畏罪自杀，御
史大夫桑弘羊已成刀下之鬼，即使苏武之子苏元亦在叛乱之列，且已连累到其父
苏武，皆已被收押狱中！大事去矣，何谈发兵强夺帝位之事？"

　　燕王旦虽痛心疾首，但仍存一线希望道：" 此等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与
本王何干？本王自去逼刘弗陵让位于本王！"

　　燕王刘旦丞相道：" 大王，如今内应已失，若就此收手，尚能保全一命，若
再一意孤行，强行发兵，臣恐怕连大王一家老小均难以保全性命，到时后悔就太
晚了！况且，当今圣上虽年幼，但聪慧仁慈，且无过错，大王欲强夺帝位之事，
百姓皆已知晓，大王尚未行动，已然失去民心，请大王三思！"

　　燕王旦渐趋绝望，面色渐渐变得狰狞可怕，他扯出宝剑道：" 霍光老匹夫，
本王只不过欲从刘弗陵手中夺回原本应属于我的帝位，与你何干？你不过是一个
辅政外臣而已，充其量不过是先皇布下的一枚棋子，何必不知天高地厚，坏我好
事？本王事败，于你有何益处？" 说至此处，燕王声音愈发急促，近乎歇斯底里，
" 罢！罢！罢！天不助我，致使事情不成！如今活着已无任何意义，不自杀以谢
先皇，更待何时？！" 于是，欲拔剑自刎。

　　众人慌忙阻拦，齐声劝道：" 大王，事情尚未到以自杀谢罪的地步，或许有
其他途径可行。"

　　燕王旦亢声对众臣及群妃道：" 不管事情如何，我等定要及时行乐，做个饱
食之鬼，这样再砍首再自杀不迟！" 语调悲怆，几欲下泪。

　　听了燕王旦此言，外殿群臣，内殿众妃皆随声附和。于是，众人皆举酒畅饮，
且饮且歌，一派醉生梦死景象。

　　燕王旦更是频频举酒，力邀群臣开怀畅饮。

　　酒入愁肠，燕王旦忽觉无聊至极，想起自己处境，心里又蓦地泛起山海一般
的不平来。

　　燕王刘旦自幼即聪慧过人，博览群书，才思敏捷，精于舌辩，父王武帝却不
知为何，终未立燕王旦为王储，而最终立年幼无知的刘旦幼弟刘弗陵为储君。刘
旦不服，未待申辩之时，不料武帝已然薨逝。

　　至今自己还不明白父王为何弃己不用，空留下满腔愤懑，天高海深，难以排
解。个中滋味，谁人知晓？

　　费尽心机，欲实现鸿图远志，谁知老天无眼……

　　想到此，燕王旦眼里不由滴下泪来！

　　良久，燕王旦站起身来，右手持大爵，左手拿银箸，频频敲大爵边缘，铿锵
作响，且信口作歌道：

　　归空城兮犬不吠，

　　鸡不鸣，横术术即道路。

　　何广广兮，固知国中之无人！

　　爵声铮铮，并无节奏，燕王声音嘶哑，低沉，毫无乐感，但其歌声之悲怆却
催人下泪。

　　唱毕，燕王刘旦再次扯出宝剑，意欲自尽。

　　左右人等再次惊呼，众妃及群臣急忙上前阻拦。

　　宝剑出鞘，右手起处，宝剑已横上脖颈。

　　此时，外面内侍高喊：" 朝使到！"

　　燕王旦只得放下宝剑，随众人到殿外迎接昭帝所遣朝使。

　　朝使进入万载殿中，将所带昭帝御书交付于燕王刘旦。

　　燕王刘旦抖抖展开御书，见御书写着：

　　昔高皇帝王天下，建立子弟，以藩屏社稷。先日诸吕，阴谋大逆，刘氏不绝
苦发，赖绛侯诛讨贼乱，尊立孝文，以安宗庙；非以中外有人，表里相应故耶？
樊郦曹灌，携剑摧锋，从高皇帝耘锄海内，受赏不过封侯。今宗室子孙，曾无暴
衣露冠之劳，裂地而王之，分财而赐之，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可谓厚矣！况如
王骨肉至亲，敌吾一体，乃与他姓异族，谋害社稷，亲其所疏，疏其所亲，有悖
逆之心，无忠爱之义；如使古人有知，当何面目复奉斋嵯，见高祖之庙乎？王其
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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