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眼泪的尽头是血(1)

　　于是，人们悄声议论：" 叛臣贼子竟有如此忠贞的妃子，真是……""真是…
…" 之后究竟是何词句，人们并未说出，似乎人们不忍说出对华容夫人及殉死众
妃的指责言辞，又似乎人们已然被这若有若无的歌声所迷。

　　注：

　　华容夫人，燕王旦姬妾，生平不详。燕王旦事败自杀之时，华容夫人亦自杀
殉之。

　　眼泪的尽头是血

　　唐姬魂飞魄散地看着李儒率军士狂笑着离开永安宫，方敢低头看少帝刘辩，
可怜少帝，虽贵为天子，却早已命丧佞臣之手。

　　于是，唐姬不由悲从中来，泪飞如雨。

　　怀抱少帝，少帝身体尚温，只是身上软弱如绵，再无半丝力气蕴藏其中。唐
姬又忆起少帝之语，" 爱姬，朕死之后，你贵为帝妃，万不能下嫁吏民，切记，
切记！" 眼前又浮现出少帝咬牙切齿的模样。

　　" 陛下，你撒手归天，让妾如何以处？" 唐姬悲切欲窒，仰天长叹，大声疾
呼。然而永安宫一片死寂，无人应答，即便是往日聒噪的双燕亦不知正于何处调
笑喧哗。宫花寂寞如血，草色一片断肠之色。唐姬目光呆滞，首如飞蓬，不知何
计足可安身立命。

　　永安宫。

　　逆臣董卓废刘辩为弘农王，立刘协为献帝之后，少帝刘辩及皇后唐姬衣食渐
渐捉襟见肘。一日，见雕梁画栋之间燕子双宿双栖，声音和谐婉转，无拘无束，
不由悲从中来，成诗一首：

　　嫩草绿凝烟，袅袅双飞燕。

　　洛水一条青，陌上人称羡。

　　远望碧云深，是吾旧宫殿。

　　何人仗忠义，泄我心中怨！

　　吟毕，反复咀嚼之，不由泪流满面。

　　宫深寂寞，无人理会被废天子的忧伤。

　　" 陛下切莫伤感，待妾为陛下歌舞助兴！" 唐姬强捺哀伤，转作柔情无限，
上前劝解。

　　" 如此窘境，衣仅可蔽体，食尚不足以果腹，有何心思取乐！爱姬还是歇息
歇息吧！" 少帝挥手制止唐姬。

　　唐姬长叹一声，退至一旁。

　　" 爱姬，朕躬无能无道，带累爱姬受此侮辱！" 少顷，少帝忽道，声音凄切
低沉，催人下泪。

　　" 陛下何出此言？与陛下同甘，妾求之不得；与陛下共苦，亦是妾心中所愿！
陛下万不可以此自责！" 唐姬泪光滢滢，柔声劝慰。

　　少帝长喟一声，闭目无语。

　　梁间双燕娇语如歌，传至耳畔，令人心生双翅，欲振翮高翔。

　　蓦地，少帝道：" 爱姬不必担心，如此窘境定不会持续太久，各地勤王之兵
势必以风扫残云之势剿除奸佞，拨云见日！" 少帝声音一扫先前低沉幽怨，霎时
高亢起来。语气迅疾，思维跳跃，一时让唐姬难以适应。

　　" 陛下作如此想最好，陛下承受天命，董贼之计定难以得逞！" 唐姬受到感
染，亦兴奋起来。

　　" 爱姬，朕此刻想看爱姬跳舞，想听爱姬唱歌了！"

　　" 妾遵旨！这就为陛下歌舞助兴！"

　　少帝夫妻沉浸于快乐之中，浑然忘却近段以来的无尽屈辱。

　　" 爱姬且住稍歇，朕听到有声音自宫外传来，莫是勤王之兵已至京城？如此，
你我君臣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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