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眼泪的尽头是血(2)

　　宫外果然声音杂遝，自远而近。

　　" 陛下洪福齐天，忠臣良将当然不会置陛下于不顾！"

　　" 爱姬，为朕更衣！你也须净面梳头，莫让人看出你我窘状！"

　　唐姬手中铜镜猛然堕地，木梳挂于少帝发间，顾不得取下。

　　李儒着甲佩剑，率大队人马闯入永安宫，凶神恶煞一般。

　　少帝满面诧异，继而满面惊惧，色如土灰。

　　梁间双燕霎时沉静下来，不敢嬉戏喧闹。

　　" 弘农王，微臣李儒前来送你来了！" 李儒狞笑。

　　" 送朕？何处？" 少帝不解。

　　李儒稍顿，故作神秘道：" 你心里明白！"

　　少帝愤怒壅塞：" 莫非你要杀朕？为何？"

　　" 为何？问问你写的诗即可！"

　　少帝心里一动，诗刚刚写成，如何即已传至董卓之耳？

　　董卓逆臣，真是无处不在！

　　" 废朕在先，杀朕在后，你不怕遭天谴？" 少帝蓦地平静下来，口气宛如冰
剑一般，寒气逼人。

　　" 哈哈哈！你昏庸无能，任用宦官祸国；你轻浮无智，不堪为君，董公废你
正是上承天命，下应民心。今日杀你正是天谴！" 李儒右手仗剑，左手频晃一物。

　　" 逆臣贼子，不得好死！" 少帝尖声骂詈。

　　旁侧，唐姬早已泣不成声。

　　李儒扬一扬左手：" 弘农王，你看这是何物？"

　　小瓶，状如葫芦，瓶口丹红似血。

　　鸩毒！

　　少帝双腿打战，双唇颤抖，说不出话。

　　李儒上前，厉声逼迫少帝：" 董相国之命，你敢违抗？莫非你还想多活几日
不成？"

　　少帝伸出手去，抖抖地接过小瓶。

　　" 且慢！" 唐姬疾步上前，以身遮蔽少帝，朗声道：" 我情愿代陛下

　　一死！"

　　李儒以剑背相格，将唐姬凶狠地推倒于地：" 你？相国未让你死。相国说，
你还有用！" 李儒目光淫邪，猛然蹲下，欲以手探摸唐姬布满惊恐的娇嫩面庞。

　　" 住手！" 少帝大喝。" 生有何欢，鸩毒何惧？朕饮下就是！朕死之后，不
得为难朕的爱姬！" 言罢，费力地拔出瓶塞。

　　" 陛下！" 唐姬以手撑地，艰难坐起，心伤欲碎，悲痛欲绝。

　　" 爱姬不必哭泣，来，为朕将发髻梳理好！"

　　唐姬自知久别在即，只得遵旨。

　　" 爱姬，朕要去了，再也难以听到看到爱姬歌舞，爱姬最后再为朕歌舞一番，
以此送朕一程！" 不知为何，少帝脸上竟浮起些笑意，但在唐姬眼中，这笑意却
如刀似斧，削砍人心。

　　唐姬强抑眼泪，且舞且歌曰：

　　皇天崩兮后土颓，身为帝兮命天摧。

　　死生路异兮从此乖，奈何茕独兮心中哀。

　　少帝亦和曰：

　　天道易兮我何艰？弃万乘兮退守藩！

　　逆臣见迫兮命不延，逝将去汝兮适幽玄！

　　歌舞未罢，二人皆泣不成声。紧紧相拥，四目相对，似有千言万语，却再也
难言。

　　蓦然，少帝粗暴地推开唐姬，一字一顿道：" 爱姬，朕死之后，你贵为帝妃，
万不能下嫁吏民，切记，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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