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忧伤的红豆(3)
萧统亦黯然神伤，面对慧娘，口占一首诗，名曰《龙笛曲》。诗曰：
金门玉堂临水居，
一颦一笑千万余。
游子去还愿莫疏。
愿莫疏，意何极。
双鸳鸯，两相忆。
二人洒泪而别。
萧统一行渐渐融入山霭之中，慧娘依然痴立原地，目光如火，却泪下如雨…
…
萧郎，萧郎，慧娘还得见否？
……数岁之后，萧统方得以抽身出来，前往顾山旧地，寻找慧娘。
一路是归心似箭之感，一路是破镜重圆之情，人在中途，萧统一颗心早已飞
至慧娘身边，与慧娘喁喁情话，与慧娘紧紧相拥，与慧娘共续缠绵……
到得江南，景色依旧，风声轻呼，似在欢迎故人到来。
慧娘慧娘，萧郎已至，你在何处？快快迎出来吧！
顾山依旧，寺院依旧，草庵依旧，只是多了些许沧桑之感。然而不见慧娘。
向老尼问讯，老尼哽咽无语：" 太子来迟了！慧如因思念太子，身萦重疾，
医治无效，已魂归青山……"
萧统魂飞魄散，不由紧攥老尼之手：" 此言当真？"
" 太子轻些，老尼岂敢欺骗太子！太子请随我来。"
萧统面前，赫然有坟垅一抔，因长久未曾护理，早为深草埋没。披开乱草，
一木碑半朽，唯字迹尚未全然漫灭，依稀可辨：萧郎之妻慧娘之墓。
明眸皓齿，宛然眼前，莺语娇声，萦绕耳际。景色一切如旧，斯人已逝，香
魂一缕，业已随风……
慧娘……慧娘……萧统唏嘘不已。
自胸口拿出慧娘所赠红豆，犹自莹莹如血。复自随身囊中拿出另一粒红豆，
与慧娘所赠放于一处，然后，在慧娘坟茔两旁，珍重种下。
" 慧娘，两颗红豆，一为慧娘，一为萧郎，今生魂魄相依，来生长伴长随…
…"
于是，改慧娘所修行草庵为红豆庵，萧统一步三顾，作别伤心旧地，再度回
转京城。一路之上，车声马嘶，如泣如诉……
中途，香山寺遣人来报：" 太子所种红豆，一夜之间长出两棵红豆树，又一
日时光，竟枝叶相连，成为一棵……"
萧统听罢，未置一语，唯目光迷离，若登高望远之态。
目光尽处，慧娘当风伫立，衣袂翻飞，太阳早已落山，慧娘背后，苍茫暮色
与慧娘融为一片……
注：
萧统，梁朝太子，字德施，武帝长子。生而聪睿，读书数行并下，喜文章，
聚书至三万余卷，因覆舟病薨。编纂有《昭明文选》。
《龙笛曲》，中华书局版《乐府诗集》将此诗定名为萧纲《江南弄》，今据
徐陵《玉台新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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