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凤兮凤兮(3)

　　忽然，文君的耳畔飘起了歌声，如泣如诉，宛转悠扬，却又字字含情，似当
面对谁诉说情愫——不会吧？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夕升斯堂。

　　有艳淑女处兰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文君大惊，大骇！司马相如在做什么？他在表白自己的心呢！向谁表白？王
县令？爹爹？怎么会呢？是……是我？莫非……是我？

　　文君大喜，果然是我？随即大疑：怎么可能？

　　正思想间，司马相如饱蕴情感的声音又飘至耳边：

　　凰兮凰兮从凤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体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文君的心再次激跳起来：他在暗示我，他在诱引我！他等不及了！他迫不及
待了！

　　我该如何应他？谁能告诉我？文君翻江倒海，无所措手足。

　　然而，自己又如何配得上司马相如？！

　　他是……我是……思绪又纷繁起来，自卑和疑惧又似醒来的潮水。

　　子时早过，丫头小碧探头探脑，如是三番，似有隐情。卓文君心生疑窦："
小碧，你做什么？"

　　" 小姐，没……没什么……"

　　" 还说没什么！你三番欲隐又现，分明在引起我的注意。快说！" 卓文君口
气严厉。

　　" 小姐，你看这是什么？" 转瞬，小碧又嬉皮笑脸凑近。

　　卓文君随意一扫，淡淡一笑：" 不过是……"

　　" 小姐，你知道这是谁给的吗？" 小碧当即截住小姐话头，而在此前是从未
有过的。

　　" 我不感兴趣，无非是哪个野小子给你的。我要睡觉了！" 卓文君故作懒懒
的。

　　" 小姐，是个小子不假，可不是野小子，也不是一般的小子！" 小碧没大没
小起来。

　　" 丫头，你想找打不成？" 卓文君心里一惊，意识到什么，却不动声色。

　　" 你知道他是谁！" 小碧故弄玄虚。

　　" 任他是谁，与我何干？"

　　" 既然与小姐无干，我这就走了，免得小姐打我！" 小碧转身欲走。

　　" 回来！" 卓文君慌忙制止，几乎迈出步去，欲拦小碧。

　　" 怎的小姐？"

　　" 告诉我！" 卓文君终于绷不住了，她要确定心里的那个判断。是你吗？是
你吗？果然是你吗？

　　" 小姐，那个人是——" 小碧故意顿了顿，以手理理衣裙，然后继续说，"
司、马、相、如！" 小碧一字一顿。

　　果然是他！是他！文君口渴极了，奇怪，刚刚喝过一杯茶啊！

　　" 小姐，他让我告诉你，今夜他在房里等你！有事和你相商！小姐，为你，
他贿赂我呢！谢谢你啊小姐！" 小碧笑嘻嘻离去。

　　天地何谓？天系轻清之气所化否？地系重浊之气所化否？泰山不择细壤方可
成其高否？河海不捐细流方可就其深否？文君脑海里混沌一片。

　　司马相如在屋内急促走动，焦急满面，五内如焚。雄鸡已叫四番，天即将亮
了，可如何文君未至？莫非小碧未将信捎到？莫非文君没有勇气？甚至，文君原
本对自己毫无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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