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衣男子果真守約,隔天,月影就馬上被帶進滌風齋中,當起常良亲王的貼
身小廝.
不过,她住進滌風齋的头一天,常良亲王一大早就入宫面聖去了,所以,月
影並沒有瞧见他的长相;直到半夜,常良亲王仍舊未歸,倒是那個俊秀的白衣男
子很準時的来索取她的答復。
回視白衣男子詢問的眼眸,月影对他说了一個有點牽強的理由。
「因为,我们的族人体弱多病,所以……我来这裏的目的,是想要请亲王跟
我一起回我族裏,幫我的族人们祈福……」
陽朔從越穎閃爍的眸光中瞧出越穎只是在搪塞他罷了。
不过沒關係,反正越穎現在是他的貼身小廝,從今以后,他可是有用不完的
時間去探索事情的真相究竟为何。
他並沒有戳破越穎的謊言,只是交代越穎要好生服侍常良亲王后,便翩然離
去。
望着白衣男子的背影,越穎高興的心忖,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好打发。耶──
月影小小的爆出一声歡呼后,这才放心的回到滌風齋休息。
一路上,她還不忘揣測常良亲王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而这個答案,終於在天亮之后,她得到了解答。
月影呵欠连连、睡眼惺忪的站在常良亲王的寢室门前,先敲了敲,等屋內傳
来回應的声音后,她才推门走進去。
「王爷,該起床用早膳了。」她恭敬的彎腰道,
她雖然对常良亲王的长相好奇得緊,不过,她仍然謹守着管事陳伯的交代,
待遞完熱巾后,便規規矩矩的站在紗帳外,等待常良亲王進一步的指示。
看着越穎誠惶誠恐的表情,陽朔的臉上不禁浮現淺淺的笑意。
月影因为一直低着头,所以,根本未曾察覺出有何異狀。
「聽管事说……」陽朔輕咳了一声,心裏已经開始在期待等会儿越穎见到他
的廬山真面目時臉上会有的表情。「你叫越穎是吧?」
「是的,王爷,有事您儘管吩咐。」月影必恭必敬的回话。
「我記住了。那么,你就先幫我拿件外袍过来,你應該知道放在哪里吧?」
「小的知道!」
月影匆忙打開衣櫥,拿了一件月牙色的外袍恭敬的回到紗帳邊,此時,陽朔
已经下床套上鞋襪背对着她,张開雙臂要求她幫他着裝.
哇!不愧是個習武之人,常良亲王不但人长得高,還擁有一副好身材呢!只
是,不知道他的面容如何?会不会比幫她進到滌風齋工作的白衣男子来得俊秀?
对了!她一直都忘了問白衣男子究竟叫什么名字。
腦子裏雖然忙着胡思亂想,可月影手上的动作卻不敢怠慢,待常良王爷的两
手都穿進袖口后,她隨即旋身站到他的跟前,两手忙着綁好單衣的系帶。
待單衣穿好,月影再次遞上长褂。
陽朔很配合的穿好长褂,然后看着越穎低头幫他撫平衣裳的皺褶。
終於,月影打理好常良亲王的衣着,趁着退開身子的片刻,她終於偷了個空
乘機擡眼瞧他一瞧。
哇──原来常良亲王长得真是不錯……等等──
「怎……怎么会是你?」月影用手指着他,嚇得小嘴合不攏.
陽朔看见越穎那副傻样,忍不住呵呵大笑出声:「哈哈哈……」
这孩子的表情實在是太豐富、太好玩了!
他笑笑的伸手捏捏越穎柔軟的臉頰,反問道:「怎么不会是我?你想,这裏
除了我常良亲王外,還有誰有辦法下令指名让你过来这裏?」
陽朔臉上那抹得意的笑容,活像是在取笑月影的愚蠢。
原来她中計了!
被人玩弄的氣憤,让月影頓時忘了自己現在的身分。
她憤怒的拍開他捏弄的手指,然后指着他的鼻子尖声指責。「你耍我!」
陽朔也不动怒,只是涼涼的拉開頂在他鼻前的手指,意味深长的賊笑说:「
越兄弟,你不也对我隱瞞了某些事吗?」
「我……我哪有?」她挺起胸膛,打死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昨夜说的话只是在
搪塞他而已。「我我我……我昨晚说的全都是真的!可是你……你卻騙了我。」
这小子還敢嘴硬?陽朔在心裏啐道。
不过,他仍然不改神色的求和,「好啦、好啦!越兄弟,我承認沒有表明身
分是我不对,但对於其他我所答應过的事,我可是全都为你做到了喔!」
看着越穎臉上的怒意未消,陽朔腦筋一轉,故意用越穎说过的话来堵他的嘴。
「要不然这样好了,趁着我最近有空,我就答應跟你回你族裏,为你的族人
祈福,这样你就沒话可说了吧?」
月影一聽,頓時傻眼了。
「嘎?」他他他……要同她回族裏,幫她的族人祈福?
「你現在應該跟我道声謝才对。」陽朔眼底閃过一抹慧黠的光芒。
「是……是應該跟您道声謝,哈哈哈……」看着陽朔一臉燦爛的笑,月影尷
尬的呵笑幾声,頓覺头痛起来。
完了!都怪她想出这個笨理由来,这下好了,現在要她去哪里找「族人」让
他祈福啊?
「怎样?你何時帶我去幫你的族人祈福啊?」陽朔興致勃勃的笑問。
「嗯……」她緊张的吞了口口水,支支吾吾的回笞:「我想……還是等王爷
您忙完祭祀大典后再说吧!」
「也好。」他爽快的答應。
月影暗暗的松了一口氣,好在她夠機靈,勉勉強強让她搪塞了过去,只是,
之后她要怎么收拾这個爛攤子呢?唉??越想她就越头疼了。
X X X X X
雖然暫時解除了謊话被揭穿的危機,可接下来的日子,才真的让月影感到痛
苦萬分。
不过,與其说是痛苦,倒不如说是尷尬来得更恰當。
其實,和陽朔相处这两天下来,他除了愛捉弄她之外,還算是個体恤僕人的
好主子。
月影每天的工作很簡單,一早幫陽朔端来早膳,在幫他着衣完畢后,她只需
把不怎么大的滌風齋灑掃乾淨即可;而午膳,陽朔通常都是和住在宗廟裏的和尚
一同進食,所以毋需她多費心;到了晚上,她就只剩下服侍陽朔用晚膳和入浴这
两件事。
可當她亲自伺候陽朔第一天后,她便发現,原来这看似溫文儒雅、風度翩翩
的常良亲王,骨子裏其實是個长不大的小男孩。
雖然她打定主意要跟他生個娃娃,可是,要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幫一個全身
赤裸裸的男人洗澡,她還是会覺得尷尬;更別提陽朔发現她不愛被弄濕身子后,
老愛在她幫他擦拭身体時,故意「很不小心」的用水潑濕她。
就像現在!
眼见身上的衣裳已濕透大半,月影終於忍無可忍的对着陽朔大吼。
「王爷:您就行行好,乖乖的坐在浴桶裏別动,也不要再把水潑出来好吗?」
而陽朔会因为她的怒吼就罷手不玩吗?
當然不!
捉弄越穎是陽朔这幾天来養成的「良好習慣」,越是能夠让越穎氣得跳腳、
氣得让越穎忘了他身为僕人身分的事,陽朔就越刻意去做。
这年头膽敢當面对他大吼的人已经不多了,所以,難得遇上这種「奇葩」,
陽朔怎能不好生给他「照顧」一番?
他偏不順越穎的意,看越穎又能奈他何?他就是吃定越穎不敢对他怎样。
只见陽朔眉間一挑,不等越穎吼完,便掬了一瓢洗澡水,挑釁的從越穎的头
上澆下。
霎時,從月影的嘴裏傳出殺豬似的尖叫声,「啊──」
这才是他想要聽到的反應啊!呵呵呵……
陽朔覺得滿意極了。
月影感覺到熱水沿着頸子向下流,她挫敗的发出一声尖叫,狼狽的轉过身去,
赶紧低头看看自己──
好家在,沒事、沒事!她胸前的布巾綁得夠扎實,沒有露出一點儿餡.
此仇不報非君子!雖然她不是個帶把的正港男子漢,可她也是有脾氣的。
月影嘴角微揚,突然轉回身,撿起陽朔丟在一旁的水瓢,猛舀水往他的身上
潑去。
陽朔沒料到越穎竟然会反擊,原本张嘴呵呵笑的他着實喝了好幾口洗澡水。
「咳咳咳……你趁人不備……」他狼狽的邊咳出髒水,邊指責越穎太过小人,
但受制於自己身上未着片縷,他只能徒然地伸手擋住臉不受髒水的摧殘。
「趁人不備的是你!」月影氣得早忘了此刻陽朔是她的主子,逮着機会就想
好好的修理他。「我千辛萬苦的幫你洗澡,统果你非但不感激,還故意用水潑我
……」她邊说,邊不留情的舀水潑他。
陽朔不甘受擊,趁着越穎低头舀水的片刻,他突然伸手一把將越穎给扯入浴
桶內。
月影这下子不只驚声尖叫,還嚇得眼淚直往下飄.
这浴桶的高度雖然只到陽朔的腰,可月影個子嬌小,一跌入三人寬的浴桶,
她就感覺到自己快被淹沒了似的,彷佛整桶水直朝她的小臉湧来!
她尖叫、她驚慌,似乎见到牛头馬面已经来找她了。
不諳水性的月影,只能無助的緊抱着眼前的支柱,也就是害她落水的兇手─
─陽朔,希望他能幫她一把。
「救、命……救、命……」
看越穎哭得鼻涕眼淚直落,陽朔这才明白越穎是真的非常討厭水,他连忙站
起身,順便將緊攀在他胸口的小小身子帶出水面。
幾個大步,他便將越穎抱上軟榻,一邊安撫的拍着越穎的背,一邊輕声哄誘
越穎別再哭泣。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知道你真的这么怕水……好了、好了,沒事了,
你安全了!」
他安慰了好一会儿,原本抽噎得像只小狗似的月影好不容易才止住了淚.
她擡起哭花的小臉,滿腹委屈的捶打着陽朔的手臂。
「你討厭……打從我三歲那年不小心落水后,我就再也不走進比我的人還高
的水中……统果,你還这样子嚇我……」
她渾然不知她此刻無依的表情看起来有多么的誘人。
雖然月影的眉眼略嫌陽剛,但改扮为男儿身的她還是比一般男子多了一股嬌
柔味,尤其當她在嬌嗔的時候,臉上更是不由自主的浮現一抹楚楚可憐的神韻。
一時間,陽朔不禁看傻了。越穎那眉儿、眼儿……真是嫵媚动人啊!
正當他忘情的伸手即將碰觸到月影柔嫩的臉頰時,越穎突然打了声噴嚏,頓
時將他驚醒。
看着自己「想吃豆幹」的魔手,陽朔不禁自問:他剛剛在想些什么呀?
他驚得连忙放開擁着越穎的手,后退一步。
看着越穎簌簌顫抖的身子,他这才想起越穎渾身濕透了,該換件衣服。
陽朔先穿上單衣后,貼心的拿了自己其餘的衣裳遞给越穎.
「赶紧換上,着涼就不好了!」
「噢!」
月影下意識的就动手想換下濕衣服,不过,當她才剛解開衣領,突然想起这
房裏還有其他人。
她怯怯的瞟了陽朔一眼,一時竟不知該怎么处理眼前这種揪璻. 陽朔把他身
上的外袍给了她,她總不能要他穿着單衣就到外头等吧?
陽朔看越穎动也不动,不禁着急的嚷着。「你在磨茹什么?還不赶紧換下濕
衣裳!」
她也很想換啊!可是,她又不能在他面前正大光明的換哪!
月影遲疑了一会儿,支支吾吾的開口请求,「王……王爷,可不可以……麻
煩您轉個身?」
陽朔或許是因为羞於自己剛剛竟然失了神,聽见越穎这样要求,他反倒鬧起
彆扭。
「轉什么身?你有的我同样也有,還不趕快換衣服!你再不动手,我就亲自
幫你換囉!」他威脅道。
月影嚇得连退好幾步,两手緊護在胸前喝道:「不行!你不轉身我就不換!」
瞧他那是什么表情?活像他会吞了他似的!
陽朔氣得头頂冒煙,二话不说,一個箭步向前,伸手便將逃脫不及的越穎逮
個正着,然后两手揪着他的衣領往下一撕──
「不……」一声驚呼與布料的撕裂声同時響起。
月影手足無措的捂着胸蹲下身子,羞赧的淚水倏地從眼角淌下。
原本怒氣騰騰的陽朔也傻眼了。
沒想到粗糙的布料下,竟藏着一身潔白如凝脂般的肌膚,雖然胸部緊纏着一
條白布,但仍然掩飾不住胸前的僨起……
陽朔看着自己手上的碎布,再低头望着渾身发抖的越穎,良久,一個念头才
晃進他的腦海中──
想不到越穎他……他竟然是個姑娘家!
X X X X X
一陣混亂过后,換妥衣服的月影被陽朔拎着走進滌風齋.
他先將月影给丟到床榻上,才從衣櫃裏拿出外衣穿上。
「現在,我们一件一件事情攤開来说清楚。」扣上最后一顆鈕扣后,陽朔自
行沏了一杯熱茶,好整以暇的坐在紫檀木椅上,面無表情的問道:「妳到底叫什
么名字?」
月影偷瞟了陽朔一眼,低低的吐了一句。「我就叫月影呀!就是天上月亮的
影子……」她越说越小声。
原来是这個「月影」啊!
陽朔瞇起眼瞄了月影一眼,心裏暗忖,天上月亮的影子……瞧她一身白嫩似
雪般的肌膚,这名字取得還真是不錯.
「既然是個姑娘家,那妳又为何千方百計的要接近我呢?」憑他再怎么想,
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来。
「不就跟你说过了……」
「胡说!」陽朔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嚇得月影渾身一震。
「假如是真的要我去幫妳的族人祈福,为何在我答應之后,妳又藉口拖延?
妳分明是在撒謊!」
當他的小廝整整三天了,月影從来沒见过陽朔板着臉的嚴肅模样,一時之間,
她真的被他嚇傻了。
「你……你那么凶幹嘛?我又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她委屈的扁扁嘴,一時
忍不住,突然「哇!」一声的大哭起来。
人家她真的不是故意要騙他的嘛!她若是一開始就直接跟他说清楚她想要跟
他生娃娃,她不被他當作瘋子趕出门才怪!
说来说去,这事都該怪姥姥们啦!世間男人何其多,她们誰不挑,偏偏要她
找陽朔这種高不可攀的男人来「做愛做的事」,還得懷子光榮返鄉!这簡直比登
天還難,她们分明是在玩她嘛!
连日来的委屈加上对未来的惶恐,令月影哭得声嘶力竭,甚至哭到無力地趴
倒在陽朔的床上。
看着她那渾身发顫的可憐模样,陽朔心中縱使還有再多的問題,这会儿也問
不下去了。
他沒轍的搖头歎氣,心生不舍的坐到床邊,拍着月影的背脊試圖想要安撫她
的情緒.
「好了,別哭了,我只是想問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罷了。」他柔声勸哄。
「我知道是我不对,可是……妳也用不着那么凶呀!如果不是有说不出口的
理由,我又何必要说謊騙你呢?我又不是吃飽沒事做。」月影邊拭着淚,邊哽咽
的替自己辯解。
陽朔接着她的话問:「什么叫说不出口的理由?」他真的滿好奇的。
他这么一問,月影頓時愣住了。
「呃……我都说了我说不出口……」她支吾其詞.
「既然妳是为了我而来,我勸妳還是試着说说看吧!事已至此,或許这是妳
最后的機会,妳現在不说,就真的再也沒有機会说出口了。」他故意板着臉下最
后通牒,他想,如果不略施一點壓力,这小妮子絕不会乖乖的说實话。
他说得沒錯,可是……月影猶豫的瞧了他一眼。「可是……你一定不会答應
的。」她用腳趾头想都知道。
「我说不定会答應幫妳,也说不定不会,但是,妳至少有一半的機会。」他
放軟語氣,给了她一個很模糊的答復。
是呀!她現在還有一半的機会,只要他願意收她當他的小妾,她就能光明正
大的跟他一塊生娃娃了!
月影猛擡头望着陽朔,咬了咬下唇,小小声的说了句。「我……我想當你的
侍妾。」
什么?她要當他的侍妾?不会吧?
陽朔掏掏耳朵,還以为自己聽錯了,「什么?我沒聽清楚,请妳再说一次。」
月影突然伸手抓緊他的手,懇切的望着他。「请你一定要收我做你的侍妾!」
这会儿,倒變成陽朔驚訝的答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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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一生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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